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念头,可情感从来不由理智支配。
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
是报恩?
是怀念?
还是因为她身上那股安静又坚韧的劲儿?
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第一眼见到苏晚渺的时候,心就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得很。
那种感觉来得突然,却又清晰无比,像是冬日里忽然照进屋里的一束阳光,不刺眼,却足以让整个人都柔软下来。
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立刻做出反应,只是站在原地,任由那份情绪在胸口缓缓蔓延。
人走了,可他的思绪还停在原地,像风里飘的柳絮,抓不住,也散不去。
他记得她转身时衣角轻轻扬起的样子,记得她说话时声音轻缓的节奏,甚至连她走过的那条路,现在看起来都有些不一样了。
他站了一会儿,又慢慢往前走了几步,好像这样就能离她刚刚停留的地方更近一点。
另一边,沈清渊被江澜拽着,在这片热闹的人世间开始了一段新奇的行走。
江澜脚步轻快,几乎是蹦跳着前进,一只手牢牢抓住沈清渊的袖子,生怕一松手就会在这人群中走丢。
沈清渊由着她拉着,也不急,反而觉得这样的节奏正好,可以慢慢看清四周的一切。
他们一头扎进京城的大街上,四周全是老房子,高高低低,屋檐翘得像飞鸟的翅膀。
那些雕花窗棂、彩绘梁柱,静静立着,仿佛每一块木头都在讲过去的事。
街上的青石板被踩得光滑发亮,缝隙间偶尔冒出几根青草,被行人踩过也不曾折断。
路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幌子在风中轻轻摆动,有的写着“老字号”,有的干脆只挂一幅画,让人看了便知卖的是什么。
街角的老师傅埋头忙活着手里的活计,刀尖在木头上来回游走,雕出来的玩意儿活灵活现,连木头的年轮都像有了呼吸,好像下一秒就会站起身走两步。
那边绣娘手中的针线翻飞,五颜六色的丝线在光底下闪闪发亮,绣出来的花鸟像是能扑棱翅膀飞出来,看得江澜目不转睛,嘴巴都快合不上了。
老师傅抬头瞥见江澜凑得太近,忍不住笑出声,顺手递给她一块刚雕好的小狐狸。
绣娘也停下针,招呼她过去看看,指给她看如何用不同颜色的线让花瓣显出层次。
江澜伸出手又缩回去,生怕碰坏了那一针一线织出的精致。
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像开了锅,天南地北的好东西全堆在这儿。
宝石堆在摊子上,七彩反光,像是夜里藏着星子。
瓷碗瓷盘摆得整整齐齐,白得透亮,图案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手碰。
哪一样都不像是凡间能有的手艺,全凭一双巧手一点一点磨出来。
有人在叫卖西域来的香料,味道浓烈而陌生。
有人捧着整块玉石在阳光下转动,光从里面透出来,像是一团凝住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