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牺牲品(2 / 2)

他不相信侥幸,只信手中之力与心中之判。

这时候容不得一点松懈,他们每跑一里,都像是从阎王手里抢时间。

万一城门提前关闭,万一圣驾遭劫,万一诏书落入敌手。

任何一个变故,都将导致万劫不复。

他不能让这些发生。

他答应过沈德凯要把消息带出去,也答应过自己要活着见到真相大白那一天。

马蹄每一次落地,都像是在给他心里擂鼓:快些,再快些!

而另一边,江澜也没歇着。

她脸上看不出半点退缩,眼神里只有一股子狠劲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

把永昌伯沈德凯从牢里捞出来。

她已经打听清楚,沈德凯并未被押入天牢,而是关在刑部大狱后的暗监,那里守卫森严,进出需双印通行。

但她不在乎这些。

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办法。

她让清漪去四处打探,那丫头脑子活,嘴也巧,转悠一圈就把消息套来了。

清漪假扮成送药的小婢,混进吏员家中,借着帮厨的机会听到几句闲谈,又趁着倒泔水时撞见一名差役抱怨值夜辛苦。

她把这些零碎的话拼在一起,终于摸清了暗监的轮岗规律和送饭通道的位置。

一听地点明确,江澜压着步子,挑了个没人闹腾的半夜悄悄摸过去。

她换了身黑衣,裹紧斗篷,鞋底缠了布条减少声响。

夜风刺骨,她却没有停下脚步。

守在狱外的两名巡更刚走过拐角,她便迅速贴墙而行,呼吸放轻,动作缓慢。

手里攥着早就备好的昏睡药粉,贴着墙根一点一点蹭到关人地儿。

守在那儿的兵爷们正打着哈欠聊天,话题从家里婆娘扯到军营口粮,一个比一个没精打采。

他们倚着墙根儿,盔甲歪斜,手里长枪靠在一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空气里悄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灰白色粉末,随风轻轻荡开。

没有人察觉异常,也没人注意到鼻尖微微发痒。

她手指一扬,药粉迅速散开,随着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那些士兵一个个脑袋耷拉下来,腿脚一软,扑通扑通栽倒在地。

不过眨眼工夫,原本警觉的守卫便东倒西歪,瘫在地上呼呼大睡,呼吸沉重而均匀。

见状她立刻闪身钻进地牢。

厚重铁门被她轻巧推开,发出低哑的摩擦声。

里面黑咕隆咚,只有尽头处一盏残火忽明忽暗。

地面湿哒哒,踩上去鞋底打滑,墙角霉斑大片蔓延,渗水滴滴答答落在积水坑里。

一股子霉味混着臭气直冲鼻子,熏得人头晕脑胀。

可她顾不上这些,心里全被沈德凯占满了。

她攥紧腰间的短匕,沿着狭窄通道快步前行,脚步压得极轻。

两边牢房空荡破败,唯有最里头那间传来微弱动静。

借着昏光,终于在最里头瞧见了他。

披头散发,脸上带着淤青,衣服烂得不成样,裤脚撕裂,露出结痂的伤口。

她冲上前,单膝跪地,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您……还撑得住吗?”

沈德凯被惊动,吃力地抬起头,眯着眼看清来人面容,愣住了。

“王女殿下?!”

他差点没坐稳,身子晃了一下,手撑着地才稳住,瞪圆了眼珠子,“您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