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顺水推舟(2 / 2)

曾经筹谋一切的自信早已崩溃,此刻只求一线生机。

宣成帝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没有火气,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心寒。

他眯起眼,沉默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随即握紧了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

唇线绷得很紧,似乎每一个字都要在喉咙里压过几遍才肯吐出来。

“阿禹啊,你知道吗?你刚生下来的时候,朕抱着你,心里有多高兴。我一直盼着你能成器,做个顶天立地的皇子,将来能替朕撑起这个江山,护着百姓过安稳日子。”

“朕给你请最好的先生,教你怎么做事、怎么做人。你本可以活得光亮堂堂,可你怎么就想不通呢?为了那点权势,连良心都扔了,走上这条路?”

他说这话时,并未提高音量,却字字清晰,穿透整座大殿。

殿内烛火轻轻晃动,映得他脸上阴影浮动。

那些曾经的期望,那些父子之间的点滴过往,此刻全都化作沉重的石头,一块块压在他心上。

他顿了顿,长长叹了口气,像是把一辈子的失望都压进了这一口气里。

胸口起伏了一下,呼吸变得缓慢而滞重。

眼角有一道细纹微微抽动,那是岁月与忧思共同刻下的痕迹。

“你说,你是朕的儿子,血脉相连,朕怎么不心疼?可你干的是什么事?图谋皇位,逼宫夺权!这不是害朕,这是砸祖宗留下的基业!天下人怎么看?律法还作不作数?”

“要是今天轻轻放过你,明天谁都能拿着一把刀上殿来喊‘我也想当皇帝’,这国家还能稳得住吗?你这一念之差,毁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千千万万老百姓的太平日子。”

每一句话都说得极慢,极稳,仿佛不是在斥责,而是在向整个朝堂陈述一个不容更改的事实。

宣成帝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冷,死死盯住萧禹,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冒出来:“萧禹,你真是让朕寒心到骨子里了。朕今天收拾你,不是为了泄私愤,而是要稳住江山,不能让百姓跟着遭殃。

话一出口,立刻就冲上来几个侍卫,二话不说按住萧禹,拖着就走。削爵、下大牢,一个都不少。

侍卫的动作干脆利落,脚步整齐划一。

萧禹挣扎了一下,却被钳制得更紧,手腕几乎要脱臼。

他的冠帽掉落,发髻散乱,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台阶上的地毯被他的鞋底蹭出几道歪斜的痕迹。

沿途无人敢拦,也无人敢看。

说完,宣成帝扭过头去,再也不看他一眼。

背影僵硬,肩膀微微发抖,心里跟灌了铅似的又沉又疼。

龙袍的袖口垂落在地,沾了些许灰尘。

他没有叫人打扫,也没有下令起身。

整个人像被钉在了位置上,只有呼吸还在微弱地起伏。

萧禹一下子慌了神,腿都软了,一边被拽着往外拖,一边扯着嗓子喊:“父皇!父皇!我真知道错了!您饶了我这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