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小说网 > 灵异恐怖 > 我在都市拆因果 > 第439章 律令初诊

第439章 律令初诊(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阳光很好。

那些金色的光从因果律中枢的方向照过来,穿过樱花树的枝叶,在院子里落下斑驳的影子。花瓣还在飘,但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密集了,只是偶尔几片,慢悠悠地落下来,落在那些刚刚长出来的嫩草上。

晏临霄坐在诊所门口那张老旧的木椅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卦书。他没有在看,只是让书就那么摊着,眼睛望着院子里的那棵树。树上那些花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零零星星几朵,挂在枝头,像舍不得走的故人。

沈爻坐在他旁边,另一张椅子上。他也望着那棵树,望着那些最后的花。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心里那朵并蒂的樱花已经不怎么发光了,只是偶尔在阳光下闪一下,像眨眼。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就这么坐着。

晒太阳。

像两个终于可以停下来的人。

小满从诊所里跑出来,手里端着三杯茶。她把茶放在他们中间的小木桌上,自己拖了张小凳子,坐在他们前面,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望着那棵树。

“哥,今天怎么没人来?”

晏临霄看了她一眼。

“才刚开门。”

“哦。”

小满端起自己的茶,喝了一口。

“那个什么中枢,真的能管用吗?”

晏临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棵树,望着那些最后的樱花。

然后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

很慢。

一步一步。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

巷子口走进来一个人。

是个男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很普通的衬衫和长裤,头发剪得很短,脸上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表情。那种表情不是痛苦,不是焦虑,是一种——

茫然。

像一个人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他走到诊所门口,停下来。

看着那块牌子。

“因果诊所。”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坐在门口的这三个人。

他的眼睛在晏临霄脸上停了一下,又在沈爻脸上停了一下,最后落在小满身上。他看着小满,看着这个十来岁的女孩,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轻得像——

终于找到了。

“请问……”

他的声音有点沙哑。

“这里……能看那种病吗?”

晏临霄站起来。

“什么病?”

男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在抖。

很轻。

但他自己好像没察觉。

“我……我太幸福了。”

他说。

“我有很好的工作,很好的妻子,很好的孩子,很好的父母。我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这一切太好了,好得像假的。我总觉得,我欠了什么。欠了很多。欠到——我害怕。”

他抬起头。

“我害怕哪一天,这一切都会被收回去。”

“害怕哪一天醒来,发现都是梦。”

“害怕——”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配不上。”

晏临霄看着他。

看着他眼睛里的那种东西。

那是他见过的。

在很多人眼睛里见过。

那些活得太好、却觉得自己不配的人。

那些——

欠了幸福债的人。

他侧过身。

“进来吧。”

男人跟着他走进诊所。

沈爻也站起来,跟进去。

小满想跟进去,被晏临霄回头看了一眼,就停住了。

她重新坐回小凳子上,抱着茶杯,望着那棵树。

诊所里,光线有点暗。

那张木桌还在原来的位置,那盏煤油灯还放在桌角。晏临霄在桌子后面坐下,示意男人坐在对面。沈爻站在旁边,靠在书架上,看着。

男人坐下来,两只手放在桌上,还在抖。

晏临霄看着他。

“你叫什么?”

“周远平。”

“周远平。”晏临霄重复了一遍,“你说你太幸福了,害怕被收回去。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周远平想了想。

“从……从三年前。”

“我女儿出生那天。”

“我抱着她,看着她那张小脸,突然就觉得——”

他顿了一下。

“我不配。”

“我不配有这么好的孩子。”

“不配有这么好的家。”

晏临霄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他眼睛里的那种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愧疚。

那是——

债。

是那种刻在灵魂深处的、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带过来的债。

他转过头,看了沈爻一眼。

沈爻点头。

他走过来,站在周远平身后,把手按在他肩膀上。

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周远平整个人抖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那种——

被什么东西击中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

然后那些画面开始浮现。

是从因果律中枢里涌出来的。

是从沈爻手心里那朵并蒂的樱花里涌出来的。

是从——

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

战场上。

炮火连天。

很老的战场,不知道是哪一年,哪一场战争。硝烟弥漫,到处都是喊杀声和爆炸声。一个年轻的士兵趴在一个弹坑里,浑身是血,眼睛半闭着。

他在等人。

等一个人回来。

那个人刚才冲出去,去救另一个战友。

他说过会回来。

让他在坑里等着。

他等着。

等了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那个人没有回来。

他从坑里探出头,往外看。

硝烟里,有一个人正往这边跑。

不是跑。

是爬。

用两只手。

拖着两条已经动不了的腿。

那个人背上背着另一个人。

那个被救的战友。

他爬得很慢。

每爬一米,地上就多一道血痕。

年轻的士兵从坑里跳出去,冲向那个人。

他跑到那个人身边。

那个人抬起头。

满脸是血。

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是——

阿七的眼睛。

那个爬回来的人,是阿七。

是年轻时候的阿七。

穿着军装,背着战友,拖着两条残废的腿。

他看着跑过来的年轻士兵。

笑了一下。

笑得很轻。

轻得像——

“接着。”

他把背上的战友放下来。

让年轻士兵接住。

然后他躺在地上。

看着天空。

嘴唇动了动。

那三个字。

“活下去。”

年轻士兵抱着那个战友,看着躺在地上的阿七。

他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

看着阿七的眼睛慢慢闭上。

看着他的嘴角还弯着。

看着那些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流进泥土里。

画面一转。

医院的病房。

年轻士兵躺在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他醒过来了,活下来了。但他没有活下来的喜悦。

他只有一件事。

找那个人。

找那个救了他、却再也回不来的人。

他问过很多人。

没有人知道。

那个人没有名字,没有编号,没有任何记录。

像从来不存在过一样。

他找了很久。

找了几年。

找不到。

后来他放弃了。

他开始新的生活。

结婚,生子,工作,养家。

一切都很顺利。

一切都很幸福。

但他心里一直有一个洞。

那个洞里,住着一个人。

一个满脸是血、还在对他笑的人。

他总觉得欠了什么。

欠了很多。

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