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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颗核融合之后,沈爻的胸口亮了很久。那些光从核里渗出来,渗进他的皮肤里,渗进他的血管里,渗进那些卦盘碎片曾经嵌着的地方。他的身体在那光里慢慢变得透明,从胸口开始,往外,往外,一直蔓延到指尖。那些光在他身体里流动,像那些正在解冻的河,像那些春天来的时候从山上流下来的水。
晏临霄站在那里,看着沈爻,看着那些正在他身体里流动的光。他的手心里,那朵并蒂的花还在发着很淡很淡的光。花蕊深处那点光跳得很慢,慢得像那些快要停下来的东西。他的胸口很空,那种空不是伤口,是那种——有什么东西被拿走了之后留下的洞。那个洞不疼,只是空,空得像那些冬天的树,空得像那些叶子落完之后只剩下枝丫的东西。
那些光从沈爻身体里涌出来,涌向晏临霄,涌向他胸口那个空着的地方。那些光照到的地方,那个洞亮了一下,很轻,轻得像在说——我还在。沈爻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他的身体透明了一半,从胸口到腰,那些光在他皮肤底下流动,像那些被冰封住的河刚刚裂开第一道缝。他看着晏临霄,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朵正在变淡的花。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要走了。那些卦灵,那些东西,要走了。从我身体里,从你身体里,从那些——它该去的地方。”
晏临霄点头。他看着沈爻,看着那张透明了一半的脸,看着那双还在发光的眼睛。他伸出手,按在沈爻胸口,按在那颗正在跳动的核上面。那些光从他手心里涌进去,涌进那颗核里,涌进那些——从最开始就在的东西里。那颗核在他手心里跳着,一下一下,和沈爻的心跳同一个频率,和他自己胸口那个空洞的跳动同一个节奏。
沈爻也伸出手,按在晏临霄胸口。按在那个空着的地方,按在那颗已经不在了的核的位置。那些光从他手心里涌进去,涌进那个空洞里,涌进那些——空了太久的地方。那个洞被光照到,亮了一下,很轻,轻得像在说——收到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手按着对方的胸口,站在那些白色的花瓣里,站在那些从灯塔顶端射下来的光里。那些光从他们身体里同时涌出来,从晏临霄胸口的空洞,从沈爻胸口的核,从那些——他们用自己换了对方的地方。那些光在两个人之间交织,金色的,银灰色的,像那些正在织布的线,像那些从最开始就在一起的东西。
那些光交织到最后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他们身体里飘出来了。从晏临霄胸口,从那个空洞里,从那些空了的地方。是很小的光点,金色的,发着很亮的光,像一颗刚刚出生的星星。从沈爻胸口,从那颗核里,从那些正在跳动着的东西里。也是一个光点,银灰色的,发着很淡的光,像那些快要熄灭的灯。
那两个光点从他们身体里飘出来,悬在两个人之间,悬在那些白色的花瓣中间。它们在那里悬着,转着,转得很慢,慢得像那些刚刚开始转动的东西。金色的那个,是晏临霄的卦灵,是那些从他身体里被剜出来的东西。银灰色的那个,是沈爻的卦灵,是那些从他身体里正在离开的东西。
那两个光点在花瓣里慢慢靠近。很慢,慢得像那些需要一万年才能相遇的星星。每靠近一寸,那些从它们身上涌出来的光就亮一分,每亮一分,那些白色的花瓣就颤抖一下。那些花瓣在它们周围旋转,越转越快,快得像那些正在成形的星云。那些光在花瓣里流动,流成一条一条的线,银灰色的,金色的,交织在一起,像那些永远不会分开的东西。
它们碰到一起的时候,整个世界都静了。那些花瓣停了,那些光停了,那些从灯塔顶端射下来的光柱也停了。只有那两个光点,在那些静止的东西中间,在那些白色的花瓣中间,在那些——从最开始就在的地方。它们碰在一起,不是撞,是融,像两滴水融在一起,像两颗心融在一起,像那些——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的东西。
那些光从它们身上炸开。不是爆炸的那种炸,是绽放的那种炸。那些光照亮了整片新陆,照亮了那些开满花的山坡,照亮了那些正在采茶的人,照亮了那些从基座深处涌上来的白色花瓣。那些光照到的地方,那些花瓣开始变形,从碎片凝聚成新的形状。是一朵花,樱花的形状,两朵并蒂的,一根枝上开出来的两朵,一朵稍微大一点,一朵稍微小一点。花瓣是银灰色的,边缘有一圈金色的光,花蕊是深红色的,和晏临霄手心里那朵一模一样。
那朵花悬在半空,悬在那些静止的光里,悬在两个人之间。它的根须从花蕊里长出来,很长,很长,长得看不见尽头。那些根须穿过那些白色的花瓣,穿过那些从灯塔顶端射下来的光,穿过那些——新陆最深的地方。它们一直往下长,长到那些基座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