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与武曌迅速飞至他身旁,一左一右护住。
两人气机相连,紫金龙凤虚影再度浮现,抵抗着那无处不在的天籁渗透与剑意锁定。
“唉……”
就在这压力达到顶点,连空间都仿佛要凝固碎裂之时。
一声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叹息,自嬴氏天域最深处,那座巍峨的帝皇祭坛地底,幽幽传出。
这叹息声并不响亮,却奇异地压过了云梦仙尊的天籁之音,穿过了沧溟剑主的凌厉剑意,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人耳边。
叹息声中,有一种看遍风云变幻、历尽世事沧桑的淡然,更有一股……
不容亵渎的古老威严。
所有嬴氏族人的身体,在这一刻,都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血脉深处,一股源自灵魂的敬畏与激动,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嬴成蟜浑身剧震,猛地看向祭坛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敬畏!
“是……是驷公?!他老人家……醒了?!”
随着他的惊呼。
帝皇祭坛中央,那座暗金帝皇雕像的双眼,骤然亮起两团温和却深邃的光芒。
雕像下方的地面,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着极其简朴、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麻衣,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一根焦黑的木杖,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慢,仿佛每一步都耗尽了力气。
身上没有丝毫强大的气息外泄,就像一个最普通的、行将就木的乡下老农。
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嬴氏天域的风,停了。
云,凝了。
连天空那轮高悬的“大日”,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一丝。
所有正在对抗、正在冲击的法则与力量。
无论是凌厉的剑气,还是渗透的天籁,在靠近他周身百丈范围时,都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地……
消失了。
不是被抵挡,不是被击溃。
而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被某种更加根本的力量,直接……抹去了存在的基础。
老者缓缓抬起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天空中的沧溟剑主与云梦仙尊。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威压与敌意。
但被这目光扫过的两位吾命后期仙宗之主,却同时感到灵魂一阵莫名的悸动与……冰寒!
仿佛自己的一切修为、一切道法、一切存在意义,在这双眼睛面前,都变得……
透明而脆弱。
“听潮剑崖的小娃娃,云阙天宗的女娃子……”
老者的声音沙哑干涩,语速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带着你们的人,离开嬴氏天域。”
“这里,不是你们能撒野的地方。”
沧溟剑主脸色变幻。
感受到对方那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本源融为一体的诡异状态,强压心惊,沉声道:
“前辈何人?我等奉仲裁之庭法旨行事,此乃……”
“仲裁之庭?”
老者微微歪头,似乎回忆了一下,然后缓缓摇头,
“哦……那群躲在清光后面、自以为掌握了秩序的小家伙们啊……”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能刺破万古迷雾的锐光。
“知道嬴氏为什么以嬴命名吗,因为从来没输过。”
“回去告诉他们。”
“嬴氏,不可欺。”
他看向被李世民和武曌搀扶着的嬴政,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慈祥的笑意,
“他坐过我嬴氏先祖的椅子,身上流着我嬴氏最纯正的血,带着我嬴氏失落的荣光……”
“他想做什么,便让他去做。”
“谁若阻他……”
老者缓缓举起手中那根焦黑的木杖,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没有法则波动。
但随着他这一点——
沧溟剑主与云梦仙尊同时脸色狂变!
他们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天地的联系,自己修炼多年的“道”与“法”的根基,甚至自己存在于这里的定义……
都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伟力,强行……动摇、模糊!
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他们灵魂深处低语:
“你不该在这里。”
“你的剑,你的音,不该指向这里。”
“你……忘了自己为何而来。”
这是……
“吾命如道”!
由“无”再生“我”,实现终极的觉醒与定义!
言出即为道音,可无中生有,凭空定义全新的、不隶属于任何现有体系的法则!
这位看似行将就木的老者——嬴氏太上长老,沉睡万古的嬴驷。
其境界,赫然是……
吾命境巅峰!
甚至是一只脚已经踏入了超命之境!
触及“命维俯瞰”边缘的恐怖存在!
“噗——!”
沧溟剑主与云梦仙尊同时喷出一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眼中充满了惊骇与恐惧。
对方仅仅是一个定义层面的干涉,甚至未真正出手,就让他们道基震颤,险些被从存在层面削弱!
这还怎么打?!
“晚辈……告退!”
沧溟剑主再无半点犹豫,对着老者深深一躬。
甚至不敢再看嬴政等人一眼,带着听潮剑崖众人,化作剑光疾驰而去。
云梦仙尊也是脸色苍白,盈盈一礼。
一言不发,率云阙天宗之人迅速退走,天籁之音尽数收敛。
转眼间,两大仙宗,气势汹汹而来,惶惶如丧家之犬而去。
天空恢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