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三应声跑开,没过多久,一行人就聚在了码头。
陈阳站在最大的那艘渔船旁,扬声道:“今天啥也别干,都跟着我学怎么上船,怎么出海打鱼!”
随后,陈阳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手把手教众人驾驭渔船的门道。
他先领着大家熟悉船桨的划动节奏,如何借着海风调整船帆角度,又教大家辨认潮汛的走向,哪些海域的鱼群更密集。
到了下网的环节,陈阳亲自示范,握着渔网的绳头,看准时机用力一抛,渔网便带着铅坠,在海面铺开一张匀称的大网。
“拉网要慢,别慌,不然鱼群会受惊跑掉!”他站在船舷边喊着,声音裹着海风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陈山、陈河几个学得格外认真,陈林虽还是闷着一张脸,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敢含糊。
护卫队的汉子们力气足,撒网、收网的动作很快就有了模有样。
夕阳西垂的时候,船队浩浩荡荡驶回小码头。
每艘船的船舱里都堆得满满当当,银光闪闪的海鱼蹦跳着,还有青色的虾、带着硬壳的蟹,看得岸边的村民们阵阵欢呼。
一行人扛着沉甸甸的渔获下船,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意。
码头上早已挤满了人,男女老少都踮着脚往海面望,孩子们挤在最前面,叽叽喳喳地追着海浪跑。
等船队靠岸,人群里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大家涌上去七手八脚地帮忙,把船舱里的渔获一筐筐搬下来,银光闪闪的带鱼、青壳的梭子蟹、圆滚滚的蛤蜊堆成了小山,连空气里都飘着咸鲜的味道。
陈阳走上前,挥手让大家安静些,随后指着堆得高高的渔获,挨个讲解:“这个带斑点的海鱼,看着花哨,但内脏有微毒,处理的时候要把鱼肝、鱼胆全掏干净,再用清水泡半个时辰才能下锅。”
“梭子蟹和虾不用多说,蒸熟了最鲜,壳子掰开直接吃肉,蟹腮和虾线得去掉,那玩意儿不干净。”
“还有这些蛤蜊,得先放清水里吐沙,滴几滴香油,让它们把肚子里的沙子都吐出来,不然吃着牙碜。”
他又拎起一条浑身光滑的海鱼:“这个鱼刺少,肉嫩,最适合炖给老人孩子吃,不用担心卡喉咙。”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活儿也没停,有的挑拣分类,有的去鳞开膛,孩子们蹲在旁边,伸手去碰那些蹦跶的小虾,惹得大人连声呵斥,却满是笑意。
整个码头热气腾腾的,透着一股日子越过越旺的劲头。
暮色漫上岸边时,陈阳的小院里已经飘起了勾人的鲜香。
他亲自掌勺,将码头上搬回来的海鲜整治出满满一桌菜。
清蒸大黄鱼卧在白瓷盘里,鱼身划开的花刀渗着嫩白的肉,浇上一勺热油激出葱姜的香气,鲜得人舌根发颤。
葱油蝤蛑红亮诱人,蟹壳掀开,满是金黄的膏黄,衬着白嫩的蟹肉,看得人直咽口水。
盐水螠蛏煮得清甜,剥去外壳,蛏肉饱满弹牙,带着海水的咸鲜。
白灼对虾只焯了滚水,蘸着姜醋汁吃,最是原汁原味。
香辣梭子蟹和姜葱炒青蟹各有风味,前者鲜辣过瘾,后者酱香浓郁。
泥蚶和血蚶用开水一烫就装盘,撬开壳子,蚶肉鲜嫩多汁,蘸着酱料入口,别有一番风味。
陈月和陈星早就坐在桌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满桌菜。
陈阳笑着给姐妹俩各夹了一块黄鱼腩:“这部位刺少,直接吃最香。”
又拿起一只蝤蛑,掰开蟹腿挑出肉:“蟹肉得慢慢啃,膏黄是精华,可别浪费了。”
姐妹俩跟着爹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在嘴里散开,两人相视一笑,埋头吃得更欢了。
饭才吃了没一会儿。
院门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陈虎、陈江、陈宝,还有陈丫四个孩子挤挤挨挨地钻了进来。
一瞧见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海鲜,四个小家伙眼睛都直了,鼻尖翕动着,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爷爷!”陈虎嗓门最亮,率先喊出声。
陈阳笑着招手:“都进来坐,一块儿吃。”
他特意把陈丫拉到自己身边,拿起一只剥好的虾塞进她手里,又给她夹了块蟹黄饱满的蟹肉。
“慢点吃,这个蟹黄得抿着尝,最鲜了。”
陈丫小口小口地嚼着,抬眼看向陈阳,心里暖洋洋的。
之前她总琢磨爷爷是不是不喜欢自己,现在她彻底确定了,爷爷是真的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