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停下手里的拳头,依旧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周明的脸上。
他要保护藜麦,就算是死,也要保护她!
就在扳机即将扣下的那一刻,藜麦的身体,突然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眼睛里,空洞的黑暗,正在慢慢褪去。
她的嘴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
“爸爸……不要……”
藜麦的手,缓缓地垂了下去。
枪,掉在了地上。
陈阳愣住了。
他看向藜麦,藜麦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我……我清醒了……”藜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爸爸的反催眠气体,生效了……”
陈阳的心里,升起一股狂喜。
他回过头,看向周明。
周明的脸上,已经血肉模糊。他的眼睛,圆睁着,瞳孔放大到极致。
他死了。
被陈阳,活活打死了。
陈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阳光,透过木屋的窗户,洒了进来。
雾气,渐渐散去。
藜麦走到陈阳的身边,伸出手,拉了拉陈阳的衣角。
“陈警官,谢谢你。”
陈阳抬起头,看向藜麦。
藜麦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纯真的笑容。
就在这时,陈阳的目光,落在了藜麦的手腕上。
藜麦的手腕上,贴着一张小小的白色纸条。
纸条上的字,和周明、王浩手腕上的一模一样:听我的话,杀了藜麦,否则,死。
陈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着藜麦,看着藜麦脸上纯真的笑容。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缓缓地升起。
如果,高文说的是假的呢?
如果,真正的催眠师,是藜麦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藜麦的计划呢?
陈阳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录音笔上。
录音笔的开关,还亮着。
他捡起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声音,是藜麦的声音。
“周明叔叔,谢谢你帮我演这场戏。”藜麦的声音,带着一丝阴狠,“高文那个老东西,以为我是他的女儿,就会保护我?太天真了!”
“我根本不是他的女儿。我是他的实验品。他用我来测试催眠气体的效果,我受够了!”
“我催眠了你,让你假装成我的敌人,然后,再让高文那个老东西,来救我。这样,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是受害者。”
“王浩那个蠢货,以为自己是在保护我,其实,他只是我的棋子。”
“还有陈阳那个警察,他太容易相信别人了。他以为,他保护了我,其实,他只是帮我,除掉了周明这个障碍。”
“最后,我要告诉你,催眠的最高境界,不是让被催眠者以为自己是催眠师,而是让催眠师,成为被催眠者的傀儡。”
“现在,整个城市,都是我的傀儡了。”
录音笔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阳的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藜麦。
藜麦的脸上,纯真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诡异的笑容。
和周明,和王浩,一模一样的笑容。
“陈警官,”藜麦的声音,沙哑而机械,“你知道吗?你从一开始,就被我催眠了。”
“你以为,你听到的录音,是真的?”
“你以为,你保护了我?”
“不。”
“你只是,完成了我的指令。”
藜麦缓缓地伸出手,指向了窗外。
陈阳顺着她的手指,看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阳光之下,无数个人影,正朝着木屋的方向,缓缓地走来。
他们的眼睛里,都充满了空洞的黑暗。
他们的嘴里,都在重复着一句话:
“保护藜麦……”
“保护藜麦……”
“保护藜麦……”
陈阳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知道,这个世界,完了。
就在这时,藜麦的手,缓缓地摸向了地上的枪。
她的目光,落在了陈阳的脸上。
露出了一抹,胜利者的笑容。
“陈警官,”藜麦的声音,冰冷而机械,“听我的话,杀了你自己。”
陈阳的手,缓缓地抬起,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手指,缓缓地扣向了扳机。
阳光,越来越亮。
照亮了整座城市。
也照亮了那些,隐藏在阳光之下的,无数个傀儡。
他们的影子,被阳光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地上。
而那些影子,都在缓缓地蠕动着。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一场,前所未有的催眠猎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