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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悦被夸得红了脸,揪着衣角小声道:“都是哥哥教我认的,我只是记下来而已。”
赵灵枢看向陈阳,目光恳切:“陈先生,这本游记,可否借朕带回宫去,让钦天监和农部的官员都抄录一份?”
陈阳淡笑:“陛下言重了,这本游记本就是为了让大曜百姓能知晓域外天地,陛下尽管拿去。”
赵灵枢脸上笑意更浓,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放回案头,又看向佳悦:“等你整理完,朕让人给你用上好的绫锦做封面,刻成书册,流传后世。”
两人移步后院,院里摆着张石桌石凳,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赵灵枢落座后,眉间的愁绪便漫了上来,她看向陈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沉重:“先生这一路在外,不知朝中琐事。如今国内诸多州县水旱频仍,粮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州府之间也常因水利、地界起纷争,层层上报,实在棘手。”
陈阳给她斟了杯清茶,闻言淡淡开口:“陛下,这世间的矛盾,堵不如疏。个人、州县乃至国家,皆是如此。”
赵灵枢抬眸,眼中满是探寻:“先生的意思是?”
“转移矛盾。”陈阳放下茶杯,语气笃定,“眼下国内矛盾丛生,与其让各方内耗,不如寻一个共同的‘方向’。”
赵灵枢沉吟片刻,眉头微蹙:“转移?可如今大曜并无外患,又该往何处转移?”
陈阳指尖轻叩石桌,声音平稳:“所谓转移矛盾,核心是利益平衡。国内各方熟门熟路,争来争去不过是分现有的蛋糕,越分矛盾越深。”
他抬眼看向赵灵枢,续道:“把目光放到域外就不一样了。那边有新的土地、新的矿产、新的作物,把这些带回来,就不是分蛋糕,而是做大蛋糕。”
“让各州府、各世家都能从域外获利,手里有了新好处,国内那些地界、水利的纷争,自然就淡了。这就是把内部矛盾,转到向外谋取共同利益上。”
陈阳指尖依旧轻叩着石桌,语气里添了几分沉郁:“陛下不妨回头看看历代王朝的兴衰,其实都绕不开一个死结——人地矛盾。”
“王朝初立的时候,历经战乱,人口锐减,大片土地荒着没人种。这时候朝廷只要颁布垦荒令,给开荒的百姓免几年赋税,再鼓励生育,谁家生得多就给奖励,百姓有田种、有饭吃,天下自然安定。”
“可到了中期就不一样了。那些世家大族、地主乡绅,靠着权势和财力,用各种手段巧取豪夺——低价买、强占、甚至放贷逼百姓拿土地抵债。最后好地都聚到了少数人手里,百姓没了田,只能给地主当佃户,辛辛苦苦一年,收成全被盘剥走大半。”
“再往后到了末期,人口越生越多,土地就那么些,还都攥在豪强手里。偏偏老天爷也不帮忙,不是涝就是旱,地里颗粒无收。朝廷呢?吏治腐败,苛捐杂税比牛毛还多,百姓走投无路,除了揭竿而起,还有别的活路吗?所以才会起义不断,天下大乱。”
他顿了顿,看向赵灵枢,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要破这个死结,光在国内折腾没用,治标不治本。最好的法子,就是往外走。”
“组织那些没地的百姓、活不下去的流民,往域外迁移。那边有的是肥沃的土地、广袤的平原,足够他们开垦种植。朝廷给他们配种子、配农具,派兵护送他们扎根。等这些地方有了人烟,就设州置县,纳入大曜版图。”
“这样一来,国内的人地矛盾就缓解了,流民有了活路,就不会想着造反。更重要的是,新占的土地能产粮食、出矿产,能给大曜添源源不断的财富。”
“再者,迁过去的百姓,和当地的部族相处久了,互通婚姻,互传技艺,久而久之,自然就民族融合了。这些人会认大曜为故土,会把这里当成根,大曜的疆域才能真正稳固,而不是靠着武力一时占据。”
“说到底,与其让百姓在国内争得头破血流,不如带着他们去外面闯一片新天地。这才是长治久安的根本。”
陈阳话锋一转,又补充道:“还有一桩事,是安邦定国的根基——语言统一。”
赵灵枢颔首:“先生所言极是,如今各州府方言驳杂,官员上报文书尚且要反复核对释义,更别说百姓往来交流了。”
“这事儿急不得,得从根子上办。”陈阳指尖点了点石桌,“朝廷要定下一套标准官话,编成启蒙课本,在各地的学堂里推行。孩童启蒙时就学官话,读书识字都用这个,一代传一代,自然就改过来了。”
他话锋一顿,又道:“至于那些民族话语,也不必强令废除。就当做地方方言保留着,百姓日常交流用也好,传承部族的习俗文化也罢,都随他们去。”
“但有一条规矩必须立死——官方行文、科举取士、朝堂议事、军政传令,必须用官话。”陈阳眼神笃定,“不然疆域再广,各部族各说各话,政令传不下去,民心聚不到一处,终究是一盘散沙。只有语言通了,政令才能畅,文化才能融,大曜的疆土才能真正拧成一股绳。”
赵灵枢听得连连点头,眼底的光越来越亮:“先生此言,真是点醒了朕。回头朕就命翰林院牵头,编纂官话课本,在全国各州县遍设学堂,务必将这件事推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