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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百官脸色更是精彩纷呈,青红交错。先前高呼祥瑞最是响亮的几位文官,头几乎埋进胸口,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老朱见状,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指着骸骨朗声对众人道:“尔等皆是饱读诗书的大儒,怎的反倒不如朕一介稚子识货?满口祥瑞虚妄之言,也不辨明此物究竟是何!”
他顿了顿,语调故意拉长,字字铿锵:“朕今日,便是要瞧瞧,尔等平日所学,究竟是用来经世济民,还是用来阿谀奉承、糊弄君王!”
话未说完,满场官员已跪伏一地,连声叩首请罪,方才的得意张狂荡然无存。
老朱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眼底笑意渐敛,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锐利冷意:“朝堂之上,朕要的是实话,是实干之人!不是遇事便攀附祥瑞、一心钻营奉承的庸碌之辈!”
他冷哼一声,声震殿宇:“今日之事,朕悉数记下。往后谁敢再以虚浮虚妄之物欺瞒朕,休怪朕不念君臣情面!”
全场死寂,唯有百官磕头之声此起彼伏,人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老朱懒得再看这群人惶恐之态,对着朱栴招了招手,旋即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库房官员,在巨骨之下跪得笔直。
回到御书房,老朱脸上笑意仍未散去,心情畅快至极。
他抬手唤来内侍,吩咐道:“去将朕珍藏的那柄白玉如意取来,赏给十六皇子朱栴。”
朱栴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儿臣谢父皇赏赐!”
老朱笑着摆手,令内侍引他退下。
朱栴刚走,一旁的朱标便皱起眉头,欲言又止:“父皇,您今日这般行事,未免……”
话未说完,便被老朱抬手打断。
老朱坐回龙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慢悠悠道:“未免太过胡闹?”
他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精芒:“标儿,你身为太子,须得学会看透人心。那群文官,整日张口闭口圣贤之道,实则满肚子趋炎附势、投机取巧的心思。”
老朱冷哼一声:“朕今日便是要狠狠敲打他们一番,让他们知晓,莫要以为几句祥瑞之语,便能糊弄过关!”
朱标沉默片刻,低声道:“儿臣明白父皇良苦用心,只是这般捉弄,恐会令百官心生惶恐,于朝局不利。”
老朱不以为意地一笑:“惶恐?朕要的便是他们心存敬畏!唯有敬畏君上、敬畏法度,才不敢在朝堂之上肆意妄为!”
说罢,老朱将御案上的奏折尽数推给朱标,转身便往马皇后寝宫而去。刚一进门,便扬声笑道:“妹子,你可知今日朕有多痛快!”
马皇后正坐在窗边做针线,抬眼瞧他眉飞色舞的模样,手中针线未停,轻声笑道:“瞧你这欢喜模样,定是又捉弄朝中大臣了。”
老朱几步凑到近前,一屁股坐在旁侧杌子上,将朝堂之上的趣事眉飞色舞地说了一遍,末了拍腿大笑:“那群酸儒,方才还喊祥瑞喊得震天响,被老十六一句话噎得哑口无言,那模样,当真解气!”
马皇后放下针线,伸手替他理了理皱乱的衣袍,略带嗔怪道:“多大的人了,还如孩童一般胡闹。传将出去,旁人少不得要议论你身为天子,不务正业。”
老朱毫不在意,抓过她的手轻轻晃了晃:“朕就是瞧不惯他们那副阿谀奉承的嘴脸!再者说,不过借机警醒一番,算什么大事?”
马皇后无奈摇头,眼底却藏着笑意:“你呀,这辈子都改不了这率真爱闹的性子。罢了,莫在此处聒噪,我已让御膳房炖了汤,此刻正温着,快去饮了吧。”
老朱笑着应下,话锋忽然一转,正色道:“说正经事,陈阳那小子着实靠谱。此前运回的大批鱼货,已然悉数送入工坊,足够支撑整个冬日,肉松原料短缺之事,彻底解决了!”
马皇后闻言,眼底登时露出喜色:“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工坊管事前些日子还来禀报,再说无原料便要停工,可愁坏了人。”
她微微蹙眉,轻叹一声:“只是纺织工坊那边,如今已建起三座,布匹织出不少,可棉花、丝线一类原料,眼见便要断供,这几日我都为此事忧心,夜不能寐。”
老朱一拍大腿,朗声笑道:“多大点事!朕这就下旨,令各州府加紧征集,再从南方加急调拨一批北上,定保你工坊原料充足,绝不停工!”
马皇后笑着瞪了他一眼:“就你会说大话,且等原料真的运到,再夸口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