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的中心,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片模糊的景象。
隐约能看到另一个世界的画面——
那是一个完全被魔气笼罩的世界,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悬挂着三轮血色月亮,月亮表面流淌着如血管般的纹路。
大地上,看不到任何植被,只有无数扭曲的、蠕动的魔物在爬行。山脉是黑色的,河流是紫色的,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魔气颗粒。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庞大到不可思议的身影,在那个世界的深处游弋。那些身影的气息,哪怕只是通过影像传来一丝,都让在场的太乙们感到窒息。
永恒魔域!
万魔之源,就是连接太明玉完天与永恒魔域的空间通道!
而此刻,万魔之源周围,还聚集着最后的天魔力量。
五头八阶天魔王——其中一头的气息,甚至隐隐触及了九阶的门槛。
百余头七阶天魔王,如众星拱月般围绕在八阶天魔王周围。
以及,数千万低等天魔,它们汇聚成黑色的海洋,将万魔之源层层保护起来。
这是天魔族的最后防线。
也是人族必须突破的最后屏障。
凌霄真人悬浮在所有队伍的最前方,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道。
八百九十三人,人人带伤,人人疲惫,但人人眼中,都燃烧着决绝的火焰。
两个时辰的浴血奋战,一百零七位同道的牺牲,终于将他们带到了这里。
距离胜利,只差最后一步。
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诸君。”
凌霄真人的声音响起,平静,却蕴含着火山爆发前最后的压抑:
“最后一战。”
“随我——诛魔!”
魔渊第九层,这片从未被阳光照射过的黑暗之地,此刻却被法术的光芒照耀得如同白昼。
一千太乙,经过九个时辰的浴血奋战,从魔渊入口杀到最深处,此刻还能战斗的,已经不足六百人。
这个数字残酷而真实。
凌霄真人站在队伍最前方。他那件原本洁白如雪的道袍,早已被层层叠叠的血迹染透——
有天魔粘稠的紫黑色魔血,有同门修士鲜红的热血,也有他自己伤口渗出的、带着金色光泽的大罗金仙之血。
袍角破损不堪,左袖被撕裂,露出着新生血肉。
他的脸上也有伤——一道从额角划到下颌的爪痕,皮肉翻卷,隐约能看到
但这道伤痕非但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而增添了几分狰狞的战意。
他缓缓回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同道。
每个人的状态,都凄惨到令人心碎。
剑仙们的剑袍破碎,本命飞剑上布满裂痕;符师的法袍符文暗淡,手中符箓所剩无几;
妖族太乙大多现出部分本体,身上毛发焦糊,鳞甲剥落;佛门高僧的金身破损,佛光摇曳如风中残烛。
更触目惊心的是那些重伤者。
有人断了一臂,伤口处用简单的法术止血,但断肢无法再生——在这种魔气浓郁的环境,再生法术会加速魔气侵蚀;
有人腹部被洞穿,内脏隐约可见,只能用法力勉强维持生机;
有人双目失明,眼眶中是两个黑洞,那是被“蚀魂魔光”击中后的结果;
有人半边身子焦黑,那是被魔炎灼烧后,生机断绝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