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预想中失去头颅的庞大躯干轰然倒地的场景并未出现。
脖颈断裂处,光滑的切面?
不!
那根本不是切面!
无数暗红色的、如同活蛆般疯狂扭动的肉芽,从断裂的颈腔中呈喷泉状爆射而出!
它们在空气中急速延伸、互相缠绕、撞击、融合…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和肉体增殖的粘腻响动。
眨眼之间,这些肉芽便纠缠、塑形成了五颗挤在同一个肩颈部位、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纯粹恶意与扭曲感的新头颅!
最中间那颗最大,形同放大了数十倍的深海鮟鱇鱼口器,没有眼睛鼻子,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内里布满数圈螺旋锯齿的幽深黑洞,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
左侧第一颗,像被剥了皮、肌肉纹理裸露在外的鲨鱼头,惨白的獠牙如同匕首般外翻,上下颚开合间发出金属摩擦的“咔嚓”声。
右侧第一颗,则如同高温下融化的蜡像,五官模糊成一团向下流淌的肉泥,只在中央位置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是不断转动的、浑浊的黄色眼珠。
挤在后面的两颗更怪:一颗干脆就是一颗直径接近一米的巨大眼球,布满血丝的眼白中央,竖立的瞳孔收缩成一条冰冷的黑线;
另一颗则像是胡乱拼凑的昆虫头部与哺乳动物下颌的混合体,不断发出高频的、意义不明的“吱吱”尖啸。
五颗头颅甫一成形,便同时转动,混乱重叠、充满噪音污染的嘶吼与尖啸从不同的“嘴”里迸发出来,但它们所有能称之为“感官”的器官,都齐刷刷地锁定了甲板前方不远处的陆燃等人!
与此同时,它那异变并未停止的躯体,上演着更加不对称、更加挑战认知的恐怖演化:
右侧肩膀的骨肉疯狂隆起、拉伸,皮肤与甲壳撕裂,从内部“挤”出三四条长短不一的扭曲手臂——有的末端膨大成布满尖刺的骨锤,有的五指异化成闪烁着寒光的金属利刃,还有的干脆就是一条覆盖着鳞片与吸盘的粗大触手。
左侧身躯则反向拉长、变形,腰椎以下的部位几乎重构,延伸出类似巨型昆虫般的、由数节坚硬甲壳构成的反关节长腿,支撑起更加庞大且不平衡的躯体。
它的背部高高拱起,如同一座蠕动的肉山,皮肤裂开数道深不见底的缝隙,数十条湿滑粘腻、布满吸盘和倒刺、如同放大版章鱼触手般的活体器官从中钻出,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蜷曲,分泌着具有强烈腐蚀性的莹绿色粘液。
躯干各处,不断有鼓包隆起、移动、又平复下去,仿佛有无数活物在皮肤与肌肉下层钻行、啃噬、重组。
暗红色的能量脉络如同发光的血管,在新生的组织表面浮现、跳动,将一股股狂暴而不稳定的能量输送到每一个新生的、畸形的器官末端。
这只由数只伪人强行吞噬融合而成的怪物,已然变成了一个违背了所有自然法则、纯粹由憎恨、混乱与毁灭欲望驱动的、活生生的噩梦集合体!
“吼——!!!”
五颗头颅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波混杂着腥臭的气流,几乎形成实质的冲击,吹得甲板上的碎屑滚动。
它那新生的、由不同功能肢体构成的“身躯”微微下伏,多关节长腿弯曲,做出了扑击的准备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