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序提着那个死沉的金属箱子跳下车。一抬头,他就愣住了。
这哪里是蛮族的宫殿?
眼前的这座宫苑,粉墙黛瓦,飞檐翘角,院子里种满了翠竹和芭蕉,甚至还有一架缠满了紫藤花的秋千。若不是远处那高耸的黑色城墙还在提醒他这里是泪城,他都要以为自己穿越回了江南水乡的某座园林。
“这七公主,还真是个讲究人。”
洛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跟着东方未曦快步走进内殿。
一进门,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但这香味中,却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洛序的鼻子动了动,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内殿的软榻上,躺着一个身穿淡粉色汉式宫装的少女。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身形娇小,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个精致易碎的瓷娃娃。她的五官既有大虞女子的柔美,又带着几分西域人的立体深邃,尤其是那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一样盖在眼睑上,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
这就是七公主,兀颜朵。
几个侍女正跪在床边低声啜泣,看到东方未曦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扑了过来。
“国医大人!您快看看公主!她刚才正在看书,突然就说心口疼,然后就晕过去了!”
东方未曦没有废话,直接坐到床边开始把脉。
洛序则像个尽职的助手一样,打开箱子,把听诊器递了过去,同时借着整理工具的机会,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床头的小几上,放着一盏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粥,旁边摊开着一本线装书。
洛序扫了一眼书名——《慕容词》。
“西窗若许重剪烛,犹恐相逢是梦残……”
他心里啧了一声。这小姑娘还是个文艺女青年。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碗燕窝粥,还有空气中那丝极淡的苦杏仁味。
那是氰化物的味道,或者是某种含有氰苷的剧毒植物。
东方未曦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换了一只手继续把脉,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脉象细弱游丝,心律极乱……这是心疾突发之兆。可是……”她抬头看向那几个侍女,“公主今日吃了什么?”
“没……没什么特别的啊。”一个侍女哭着说,“就是御膳房送来的早膳,还有这碗刚炖好的血燕……公主才喝了一口就……”
“一口?”
洛序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在那碗燕窝粥里搅了搅。
银针没有变黑。
周围的侍女松了口气,但洛序却冷笑了一声。
“这毒要是银针能试出来,下毒的人也太没水准了。”
他端起那碗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股苦杏仁味更加明显了,虽然被燕窝的糖味掩盖得很好,但在他这个筑基修士的鼻子面前,依然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