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大哥终究还是容不下我吗?”
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凄美得让人心疼。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她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洛序按住了。
“殿下别动,毒虽然解了,但身子还虚着呢。”洛序帮她掖好被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殿下既然知道是谁下的手,那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是继续装病?还是……”
兀颜朵看着洛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彩。
“先生既然能救我,想必也不是普通的大夫吧?”
她指了指洛序放在一旁的那些奇怪器具。
“大虞的医术,我读过不少。可从未见过这种……管子和针。”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先生问我打算怎么办?我也想问先生,您既然救了我,是不是意味着……您愿意站在我这边?”
这小丫头,反应够快的啊!
洛序心中暗赞。这哪里是什么柔弱公主,分明就是个小人精。
他看了一眼东方未曦,见对方微微颔首,便不再遮掩。
“草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讲究投资。我看殿下这支‘潜力股’虽然现在跌停了,但未来还有翻红的机会。所以……”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
“如果殿下想活下去,甚至想让那位三王子坐上那个位置。草民这里,倒是有几剂‘猛药’,不知殿下敢不敢试?”
兀颜朵的眼睛瞬间亮了,那种光芒,名为野心。
“只要能保住父汗的心血,不让王庭毁在那个莽夫手里。别说是猛药,就是毒药,我也敢吞!”
邀月宫内殿的窗棂半掩,几缕阳光斜斜地洒在紫檀木的地板上,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洛序坐在那张绣墩上,手里拿着一根从案头笔筒里顺来的狼毫笔,在一张铺开的宣纸上勾勾画画。他的动作随意而潇洒,完全没有面对皇室成员时的拘谨,反而像是个正在给学徒讲课的老师傅。
“殿下,咱们做生意的,讲究个‘本钱’和‘利钱’。”洛序用笔杆指了指纸上画的一个简陋的圆圈,“现在大王子手里握着的‘本钱’是苍狼铁骑,是那些只会杀人放火的武夫。他的‘利钱’就是抢来的牛羊和女人。这种买卖,看着红火,其实是无本之木,抢一次少一次,还得防着别人报复。”
兀颜朵靠在软枕上,手里捧着那碗已经被洛序验过毒(其实没毒)的热水,听得入神。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洛序,仿佛要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那先生以为,我和三哥的‘本钱’该是什么?”她虚弱地问道。
“人心。”
洛序在纸上重重地写下这两个字,笔锋力透纸背。
“大王子靠‘威’,你们就要靠‘恩’。但这个恩,不是像菩萨一样施舍点粥饭就完事了。那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咱们得让他们觉得,跟着三王子有饭吃,有衣穿,而且是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这叫‘体面’。”
他画了一个正在挖土的小人,旁边是一座城墙。
“这就叫‘以工代赈’。殿下,泪城外城那些流民,我看过了,少说也有几万。他们现在是累赘,是治安隐患。但在额眼里,那都是白花花的劳动力啊!大王子不是喜欢打仗吗?那咱们就搞建设!修路、挖渠、筑墙、盖房!只要来干活,就给粮食,给工钱。这样一来,流民变成了工匠,混乱变成了秩序,最重要的是……”
洛序抬起头,眼神狡黠如狐。
“这些人手里有了钱,就会去买东西,集市就活了,税收就上来了。而且,他们吃了三王子的饭,那就是三王子的兵。虽然他们没拿刀,但几万张嘴,几万颗心,这股力量汇聚起来,比那什么苍狼铁骑还要可怕。”
兀颜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虽然读过大虞的圣贤书,知道仁政爱民,但从未听过如此具体、如此充满“铜臭味”却又直指核心的策略。这简直就是把治国当成了做生意,而且是一本万利的生意。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粮食从哪来?国库都在大皇子手里把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