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要的东西不多。第一,额要这宫里的‘自由’。以后额来给殿下‘复诊’,希望不要有太多眼睛盯着。”
“准。”兀颜朵毫不犹豫,“我会给先生一块邀月宫的腰牌,见牌如见我。”
“第二嘛……”洛序压低声音,“老狼王的命,得保住。至少在三王子的翅膀硬起来之前,这把老骨头就是你们最大的保护伞。无论大皇子怎么闹,只要老狼王还在,他就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国医大人那边的压力,殿下得帮忙分担着点。”
这才是重点。
兀颜朵看了一眼东方未曦,郑重地点了点头。
“先生放心。父汗的安危,也是我的命脉。我会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哪怕是死谏,也不会让大哥动国医一根毫毛。”
东方未曦闻言,虽然面色依旧清冷,但向洛序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这胖子,虽然满嘴生意经,但确实是在为她考虑。
“那就好。”
洛序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提起那个金属箱子。
“今天的‘诊疗’就到这儿吧。殿下身子虚,还得静养。那些宏图大业,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他转身向外走去,背影潇洒。
“国医大人,咱们走吧?再不回去,回春堂的门槛估计都要被那些求医的人给踏平了。”
东方未曦向兀颜朵行了一礼,跟了上去。
走出邀月宫,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但洛序觉得,这泪城的天,似乎比刚才亮堂了一些。
马车上,东方未曦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你那些法子……真的是你想出来的?”
“怎么?大人不信?”洛序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额不是说了吗,额走南闯北,见得多了。这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我不信。”东方未曦直截了当,“那些青贮、轮牧,还有纺纱机……那根本不是一个商人能懂的东西。那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智慧。”
洛序心里一惊,但这女人直觉太准了。
他睁开眼,看着东方未曦,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
“大人,有时候,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您只要知道,额是在帮您,帮那个老头,也帮这天下的苦命人,不就行了吗?”
东方未曦沉默了片刻,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来自哪里。只要你能兑现你的承诺……我东方未曦,便欠你一个人情。”
洛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人情额记下了。回头要是额破产了,肯定找大人讨饭吃。”
马车辘辘,驶向回春堂。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深宫之中,一颗名为“变革”的种子,已经在七公主的心里生根发芽。等到它长成参天大树的那一天,这草原的狼王,恐怕就要换个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