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序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巷口走出来,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就像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人。秦晚烟紧随其后,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软剑柄上,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哪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管苍狼卫的闲事?”
那十夫长上下打量了洛序一眼,见他穿着普通,也没带什么随从,顿时气焰更嚣张了。
“不想死的就给老子滚远点!否则连你一块儿打!”
洛序也不恼,只是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摸出那块刻着忍冬花纹的黑铁腰牌,在手里抛了抛。
“这位军爷火气挺大啊。怎么,连三王子府的人也要打?”
那十夫长一看那腰牌,脸色瞬间变了。虽然这腰牌不是什么高级货色,但在泪城,只要沾上“王子”两个字,那就不是他们这种底层大头兵能惹得起的。尤其是最近听说三王子府跟大虞的商队搭上了线,风头正劲。
“这……原来是三殿下的人。”
十夫长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收起鞭子,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是在奉命征集物资,这群刁民不配合,这才稍微教训了一下。”
“征集物资?”洛序瞥了一眼地上那些破铜烂铁,“几块生铁也值得你们这么大动干戈?大王子的园子是用这些废铁修的?那品味够独特的啊。”
周围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十夫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发作。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洛序从袖子里掏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随手扔了过去,“这点钱,拿去请兄弟们喝茶。这几个人,额看上了,要带回去给三王子府修个……茅房。有问题吗?”
那十夫长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他看了一眼洛序,又看了一眼站在洛序身后那个虽然没露脸但一看就不好惹的秦晚烟,最后咬了咬牙。
“既然是三殿下要的人,那自然没问题。撤!”
他一挥手,带着几个手下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那个中年汉子一眼。
等到苍狼卫走远了,洛序才转过身,看着那群惊魂未定的工匠。
那个中年汉子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背上的伤,拉着那个年轻小伙子就要给洛序磕头。
“多谢贵人救命之恩!多谢贵人!”
“哎哎哎,别介。”洛序赶紧伸手把人扶住,“额可受不起这个。咱们是生意人,讲究个互惠互利。”
他打量了一下这个汉子。满手的老茧,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重活的。而且刚才那种情况下还能护着徒弟,说明这人讲义气,有担当。
“你叫什么名字?干这行多久了?”
“回贵人的话,俺叫鲁大。家里祖祖辈辈都是泥瓦匠,也会点石匠活儿。”鲁大低着头,显得有些局促,“这几个都是俺带出来的徒弟。”
“鲁大?鲁班的鲁?”洛序眼睛一亮,“好名字!一听就是当工程师的料。”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些工具。
“刚才额说让你们去修茅房,那是骗那个傻大兵的。实际上,额手里有个大工程,正缺像你们这样的手艺人。不仅仅是修房子,还要修路,修下水道,甚至还要烧一种比石头还硬的砖。”
鲁大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下水道,什么硬砖,他都没听过。但他听懂了“大工程”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