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洛梁把水壶递给他。
“好得不能再好了。”洛序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滚烫的豆浆,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就是有点不习惯,感觉这身体,像是新买的,还没过磨合期。”
“那就慢慢磨合。”洛梁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掌宽厚而有力,像一座山,“你的命,是月丫头拿整个大虞的国运换回来的,也是南宫丫头和沐华山那个冷冰冰的掌教,拿命去苍澜王朝抢回来的。别浪费了。”
洛序沉默了。他看着城墙下那些被炮火炸得四分五裂的妖兽尸体,问:“这些东西,怎么回事?北境什么时候开始防这些玩意儿了?”
“不止是北境。”洛梁的目光也投向了远方,那双总是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凝重,“半个月前开始,整个大陆的妖族,都像疯了一样。南边苍澜王朝的镇南关,东边东夷海国的黄金航道,西边寂灭佛国脚下的万丈原,甚至是镇西王庭的黑风口,到处都在打。而且,来的都是这些无穷无尽的低级妖族,悍不畏死,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一样。”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拘魔司和镇西王庭的烛隐阁都传来了密报。有高阶修士在妖族的尸体里,发现了和当初欢喜佛心口一样的,黑莲花印记。”
黑莲花。
洛序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那个在崇州城主府里,惊恐地喊着“魔鬼”然后七窍流血而亡的欢喜佛。他知道,这背后,有一个比所有国家、所有势力都更可怕的、隐藏在黑暗里的敌人。它正在用这种方式,消耗着整个世界的有生力量。
“那朝廷那边,怎么说?”
“能怎么说?”洛梁冷笑一声,“长安城里的那些大人们,除了会吵架,还会干什么?兵部尚书天天喊着要扩军,户部尚书哭着说国库里能跑耗子。南宫玄镜倒是想派拘魔司的高手去各地支援,可她手底下才几个人?撒到整个大虞,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洛序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个穿着黑色龙袍,孤零零地坐在甘露殿里给他凑齐三滴月华露的女皇帝。他想起了她那双总是清冷如冰的眼眸。他想起了南宫玄镜拿来的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都眼红的、堆积如山的珍奇宝物。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像是要把胸口所有的郁结都吐出去。
“就当还债吧。”
他轻声说。
火器营现在是整个北境最热闹,也是戒备最森严的地方。巨大的轰鸣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高耸的烟囱里冒出滚滚的黑烟,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灰色。这里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小的手工作坊,而是一个初具规模的、庞大的工业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