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套炮弹十万发,子弹……一百万发?”
王德彪觉得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他这辈子,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他当即拿着奏折就冲进了皇宫,在太极殿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声泪俱下地表示,洛家满门忠烈,北境乃国之柱石,洛序将军高风亮节,实乃我大虞军神在世!
宰相南宫易城,那个总是板着脸的老头,看着这份清单,却只是冷哼了一声。他在朝会上说:“北境私造兵器,已是僭越。如今又以军火要挟朝廷,其心可诛。陛下,此风断不可长。依老臣看,我们应该立刻派钦差前往北境,将所有火器收归国有,并将洛序召回京城,严加看管,以防其拥兵自重,成为第二个安王。”
朝堂上,又一次吵成了一锅粥。
甘露殿里,少卯月一个人坐在窗边。她手里也拿着一份一模一样的清单。那张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陛下,您真的要接受洛家的这份‘好意’吗?”南宫玄镜站在她的身后,轻声问,“这批军火,确实能解燃眉之急。但同时,也等于是向全天下宣告,朝廷,已经无力独自应对危局,需要一个地方藩镇的‘施舍’。这于您的威望,是极大的打击。”
少卯月没有说话。她只是用指尖,轻轻地抚摸着清单上“破晓”那两个字。
她想起了那个男人。
他总是这样。在你以为他要反的时候,他比谁都忠心。在你以为他会臣服的时候,他又比谁都桀骜。他像一阵抓不住的风,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吹向哪里。
他送来这些武器,真的是为了“还债”吗?
还是,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她,向整个大虞宣告:我洛序,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强。我能救你们,自然,也能毁了你们。
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为了帝王的尊严,为了皇权的稳固,她应该像南宫易城说的那样,派人去收缴,去问罪。
可是……
她闭上眼睛,眼前又浮现出那些从各地传来的、血淋淋的战报。那些被妖兽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士兵,那些在废墟里哭喊的百姓。
她做不到。
“传朕旨意。”她睁开眼,声音清冷,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着兵部即刻拟定章程,接收北境军械,分发至南、东、西三路边关。另,册封平西将军洛序为‘神工侯’,食邑三千户,赏黄金万两,绸缎千匹。告诉他,朕……朕知道了。”
南宫玄镜看着她,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男人,已经成了这位骄傲的女皇,心中永远也拔不掉的一根刺。
一根,让她又爱又恨,又痛又痒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