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并不只有她一个“成功”的“幸存者”。
这个地下基地里,还有其他的“作品”。
其他被纳入“摇篮”计划,走上了另一条进化道路的“作品”。
一条被普罗米修斯称之为“生命进化”,试图直接从基因层面强行突破人类极限,追求肉体和神经极致强化的道路。
而结果…
就是眼前这样。
一个走到了进化的尽头,却因为“偏离预设轨道”或“基因链崩溃”而陷入“不可逆停滞”,被判定为“失败”,像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一样被冻结在这里,仅供“长期观察”的…同胞。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黎昼的心脏。那是一种混合着巨大荒谬感、物伤其类的悲凉、以及对普罗米修斯那彻骨冰冷的愤怒的复杂情绪。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特殊的,是被筛选和改造过的。她知道自己是“摇篮”计划的产物,是普罗米修斯手中的“成功品”。但她从未如此直观地看到,如果自己走错了路,或者不符合那个男人的“预期”,下场会是何等模样!
不是简单的“报废处理”,不是一死了之。
而是像这样…被永远地定格在失败的瞬间,作为一个错误的研究样本,一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冰冷地沉睡下去。在无尽的黑暗中,被监控,被研究,被剖析,直到连最后一点“观察价值”都丧失殆尽。
那屏幕上的“关联监视序列:PX-089”更是像一根淬了毒的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PX-089…那是她的实验体编号!
所以,她的“成功”,她的“价值”,始终是建立在与其他“失败品”的对比之上的吗?她的存在,甚至可能被用来作为研究其他实验体为何失败的参照物?她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脑波活动,都可能被用来分析7号的“进化路径偏离”?
那个男人,那个她曾经称之为“导师”的男人,果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把她们当成人来看待!
在他的眼中,她们只是一个个实验体,一个个编号,一个个用来验证他疯狂理论的工具。成功了,就是“有价值”的作品;失败了,就是“价值丧失”的废品。无论是生是死,是醒是睡,都只是他庞大实验计划中的一部分。
黎昼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极致愤怒带来的冰冷。那股愤怒如同冰原下的火山,在她的心底疯狂燃烧,却又因为太过炽烈而转化为彻骨的寒意。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才勉强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她终于明白了,导师影像中那句“看看抗拒‘正确路径’的代价”意味着什么。
这就是代价。
一个活生生的、与她流着相似起源的、却走向了不同终局的…残酷示范。
“失败作…”
黎昼的声音极其轻微,几乎如同叹息,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将周围空气冻结的寒意。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眼神复杂无比地看着舱体中那张沉睡的脸。
那里面,有同情,有愤怒,有悲哀,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仿佛要斩断什么东西的冰冷决心。
她绝不会变成这样。
她绝不会像7号一样,被冻结在失败的瞬间,被判定为“价值丧失”。
她也绝不会允许那个男人,将这个世界,也变成这样一个巨大的、冰冷的“失败作”陈列馆。
她要反抗。
她要清算。
她要让那个男人,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最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