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回：万法天劫·万象归真（上）
三圣山，云台峰。
李之源自沧浪城归来已有七日。
这七日，他没有处理任何阁务，也未接见任何人，只吩咐巧音一句“非灭阁之祸勿扰”，便彻底封闭了万象殿最深处的静室。
静室之内，无桌无椅，只有一方朴素的青玉蒲团。李之源盘坐其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如潮汐般起伏不定。
在他身后，那尊高九丈九的万象道韵身已自行显化，静静矗立。道身头顶日月星辰虚影轮转，脚下山川河岳脉络延伸，周身风雨雷电、草木生灵、乃至文明兴衰的幻象生灭不息。更玄妙的是，道身表面那万千传承符文——代表《元气大手印》的各色法印纹路、九神碑的古老碑文、混沌源种的力之道纹、永恒塔的时空烙印、轮回盘的因果之线……此刻皆在微微发光，仿佛有了自己的呼吸韵律。
而在他丹田之内，那已演化为“鸿蒙初开”景象的万法星云，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星云核心的混沌奇点一涨一缩，每一次脉动，都吞吐着海量的天地灵气与法则碎片。星云外围，由万千法则符文构成的光带绚烂如极光，龙族气血的金芒、凤族涅盘的七彩、空间符文的银辉、轮回印记的灰蒙、混沌源种的混沌色、永恒塔道的永恒意……所有力量和谐运转，却又隐隐透出一股将要“破茧”的躁动。
道玄境巅峰的瓶颈，已薄如蝉翼。
李之源的心神完全沉入体内宇宙的变迁之中。他回忆起师父道玄天尊昔日的指点：
“阴阳之境，非仅法力积累，更需明悟‘对立统一’之真意。孤阴不生，独阳不长。你修万象道韵，包罗万有，更需在万法中寻得那一点‘阴阳枢机’。届时，万法星云将由‘象’归‘真’，混沌化生，阴阳自显。”
阴阳枢机……
李之源内视己身。万法星云包罗万象，似乎什么都有，却又似乎什么都只是“表象”。他需要的，是在这无穷表象中，找到那个最根本的“一”，那个能衍化万物的“源头”，那个能统御一切对立的“核心”。
时间在静悟中流逝。
第八日，子时。
静室穹顶忽然无声洞开，并非人为，而是某种天地感应所致。李之源的身影连同其身后的万象道韵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升至云台峰上空。
夜空中，原本璀璨的周天星斗骤然黯淡。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以云台峰为中心，向着整个钧尘域弥漫开去。
最先感应到的是三圣山深处，三位天尊几乎同时睁眼。
“阴阳劫？”元昊天尊粗犷的声音带着讶异，“动静不小啊，这小家伙。”
“非普通阴阳劫。”素清天尊清冷的声音响起，“他的道基太厚，引动的恐是‘万法归真劫’。此劫罕见，需天地万道亲自‘锤炼’其道果。”
道玄天尊的身影已出现在问道殿外，目光穿透虚空，落在云台峰上空那道闭目悬浮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凝重：“此劫范围，恐不止三圣山。传令，开启‘周天混沌大阵’，但只护山门根基，勿阻天劫。此乃源儿自身造化，不可过多干预。”
“是！”
随着天尊法旨，整个三圣山亿万里山脉上空的周天星斗大阵轰然运转到极致，无穷星力垂落，却巧妙地避开了云台峰区域，只在外围形成一层柔和但坚不可摧的屏障。
而此刻，云台峰上空的异变，已惊动了整个钧尘域，甚至更远。
……
钧尘域，无尽高空。
原本平静的虚空开始扭曲，无尽远的星辰光芒被拉长、吞噬。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在搅动天地法则的海洋。
以云台峰为中心，方圆亿万里（几乎涵盖整个钧尘域核心区域）的天空，开始浮现出瑰丽到极致、也恐怖到极致的景象——
那不是乌云，而是由无数色彩、无数光影、无数法则具象化符文构成的“天劫之云”！
赤色的火之法则符文跳跃如精灵，凝聚成焚天之焰的云朵；蓝色的水之法则符文流淌如天河，汇聚成玄冥之渊的涡流；金色的锋锐符文铮鸣如剑，化作割裂苍穹的金色霞光；厚重的土黄符文沉凝如山，垒砌出悬浮的巍峨山影……更有银色的空间裂纹时隐时现，灰色的时间涟漪荡漾不休，黑色的毁灭气息弥漫，白色的生机之光绽放……
风、雷、光、暗、音、幻、生、死、因、果、轮回、时空……诸天万道，似乎都在此刻显化出一缕投影，交织成这片覆盖苍穹的“万法天幕”！
“那是……什么？！”
钧尘域各处，无数修士骇然抬头。修为低者只觉得窒息压抑，神魂战栗；修为高深的道玄、阴阳境修士，则能模糊感知到那天幕中蕴含的、令他们道心震颤的法则威压；而少数隐世的合道、乃至不朽境造化境老怪，更是面色大变，纷纷将神念投向三圣山方向。
“万法显化……有人在渡‘道劫’？！”
“看方向，是三圣山！那位道玄天尊又收了个什么怪物徒弟？”
“此等天象，闻所未闻！速查！”
一时间，不知多少强横的神念跨越无尽距离，试图窥探云台峰上空的真相。
而处于风暴中心的李之源，对此一无所知。
他的全部心神，已进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玄妙状态。
当天幕成形的那一刻，他身后的万象道韵身骤然光芒大放！道身仿佛活了过来，不再是静静矗立的虚影，而是开始做出种种玄奥的动作——
道身左手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混沌色的剑芒吞吐不定，赫然是永恒塔传承的时空剑道雏形，剑意缥缈，仿佛能斩断光阴。
右手握拳，拳锋之上气血奔涌，凝聚出山岳般的厚重拳意，那是混沌源种传承的《三祖拳》奥义在自行演化，一拳出，似能崩灭世界基石。
头顶日月星辰虚影骤然加速轮转，引动时间之力，正是《刹那永恒》的意蕴流淌。
脚下山川河岳脉络延伸，与大地共鸣，玄黄之气升腾，化作《玄黄印·不周山》的守护道韵。
更惊人的是，道身周身的万千传承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火，逐一亮起、流转、碰撞、交融——
代表《元气大手印》的雷、火、水、土等基础法印符文自动排列组合，时而化作雷狱，时而化作火海，时而汇成深渊，时而垒成山岳。
九神碑的碑文虚影浮现，《万法归墟》的寂灭道韵、《不灭魂杀》的魂刃虚影、《造化烘炉》的熔炼气息，交替闪烁。
轮回盘的因果之线与时空烙印交织，《轮回往生》的轮回漩涡、《因果劫剑》的无形剑意，隐现锋芒。
混沌源种的四式古武战技——《三祖拳》、《虚空踏》、《武神躯》、《战意沸腾》的道纹，如同活过来的古武神魔，在道身四肢百骸游走咆哮。
永恒塔的三式时空秘法——《刹那永恒》、《归一》剑意、《永恒放逐》的通道虚影，在道身眉心、双眼、胸口等要害处明灭。
四大无上神通的道韵更是如同四条主宰之龙：《一念生灭》的生灭二气在道身丹田盘旋；《轮回往生》的轮回之力在脊骨流淌；《因果劫剑》的因果丝线缠绕指尖；而《元气大手印》的归元真意，则弥漫道身全身，作为统御万法的“骨架”与“筋脉”。
还有更多，神禁、道纹、符文、铭文、阵法、元素真法、丹法、器法、刀法枪法……在一一自动演化，犹如一个一个细胞，构成万象道韵，放射无尽光彩…
这一切的演化、施展、碰撞、融合，完全不是李之源在主动操控！
而是他的万象道韵身，仿佛成了一个最精密的“大道反应炉”，自动汲取着从天幕中垂落的、对应各系法则的“劫力”，以此为燃料，自主地、流畅地、甚至带着某种天地韵律地，将李之源所掌握的所有传承——演练！推演！融合！
李之源的本我意识，此刻仿佛成了一个旁观者，又像是融入了天地本身。他“看”着自己的道身演化万法，“感受”着各种传承在劫力锤炼下发生的精微变化，体悟着它们之间那千丝万缕的联系与对立统一的奥妙。
“原来……这就是万象归元……”
“万法非孤立，皆有脉络相连。雷火狂暴属阳，水土厚重属阴；时空为经纬，因果为网罗；造化创生，混沌归墟；力破万法，法御万力……对立而统一，共存而转化。”
“我的‘一’，便是这‘包罗与归元’的意志本身。以万象道韵身为炉，以万法星云为火，熔炼万道，复归一元。此一元，非固定死物，而是蕴含无穷演化可能的‘混沌母气’，是阴阳未判之太极！”
明悟如闪电划破心湖。
就在这一刻，天幕积蓄的力量达到了顶峰。
轰——！！！
没有雷声，却比亿万雷霆齐鸣更震撼神魂的“道音”响彻天地！
覆盖亿万里苍穹的万法天幕，轰然压下！
并非整体砸落，而是分化出无穷无尽的“法则劫光”——赤红的火劫之光、湛蓝的水劫之光、银白的空间裂痕、灰色的时光之刃、金色的锋锐剑气、黑色的毁灭射线、白色的生机之潮……每一种劫光，都代表着一种天地法则最本源的“锤炼”之力，它们如同暴雨，又似天河倒灌，朝着云台峰上空那道唯一的身影倾泻而下！
这不再是考验，更像是天地在以一种狂暴却直接的方式，将万道法则的本源碎片，“塞”进李之源的道躯与道韵身之中！
“来得好！”
李之源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眼中无悲无喜，唯有包容天地的浩瀚。他非但不惧，反而张开双臂，身后的万象道韵身做出同样的动作，仿佛要拥抱这毁灭与造化并存的万法天劫。
“嗡——！！！”
万象道韵身光芒暴涨到极致，体型再度膨胀，瞬息间化作千丈之高，顶天立地！道身表面的所有传承符文如同沸腾，自主迎向对应的劫光——
火劫之光被《火印·焚天炉》符文吸收、炼化；
水劫之光汇入《水印·玄冥渊》；
空间裂痕被《太虚印·破界爪》符文捕捉、解析；
时光之刃没入《轮回印·光阴掌》的道韵；
毁灭射线被《混沌印·归墟》的漩涡吞噬；
生机之潮则滋养着《造化印·创世》的光辉……
而更多的、混杂的、无法明确归类的劫光，则被道身整体吸收，经由《元气大手印》的归元真意初步炼化后，化作最精纯的法则能量洪流，疯狂灌入李之源丹田内的万法星云！
“咔嚓……”
万法星云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它的体积在极限压缩，光带在崩解又重组，核心的混沌奇点剧烈震荡，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爆炸。
但李之源的心神却无比清明。他引导着这股前所未有的法则洪流，并非强行容纳，而是遵循着刚刚领悟的“万象归元”真意，以自身意志为锤，以天劫之力为火，开始对万法星云进行最终的“锻造”！
熔炼！压缩！融合！归一！
星云外围绚烂的光带首先向内坍缩，万千法则符文彼此碰撞、交融，色彩归于混沌。
龙族气血的金芒与凤族涅盘的七彩，在碰撞中化作一缕缕精纯的“生命元阳”与“涅盘元阴”。
空间银辉与轮回灰蒙交织，演化出“时空之桥”的虚影。
混沌源种的混沌色弥漫开来，成为融合一切的“底色”。
永恒塔的永恒意则如同定海神针，稳固着这狂暴的融合过程。
终于，当所有光带、所有异色、所有分离的法则符文全部被压缩到星云核心那一点时——
“轰隆！！！”
一声仿佛开天辟地般的巨响，自李之源丹田内爆发，却又无声地回荡在天地法则的层面。
万法星云……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在那极致的一点，在吞噬了所有法则洪流、融合了李之源对万象归元的全部领悟后——
它爆炸了。
不是毁灭的爆炸，而是“诞生”的爆炸。
一点混沌色的、温润如玉的、仿佛蕴含着一个微缩宇宙所有可能的“气团”，取代了原本星云的位置，静静悬浮在丹田中央。
它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自然吞吐着天地灵气，并从中分离出一缕至清至轻的“阳气”，与一缕至浊至重的“阴气”。阴阳二气如双鱼般首尾相衔，环绕着混沌气团游走，和谐而玄妙。
万法星云，终于转化为——鸿蒙星光，阴阳自生！
李之源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种圆融、厚重、深邃如渊，又生机勃勃、灵动如泉的道韵，自他体内弥漫开来。肉身无垢，神魂凝练如实质，与天地法则的亲和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阴阳境，成！
然而，天劫并未结束。
似乎感应到渡劫者成功蜕变，那覆盖苍穹的万法天幕骤然收缩，所有劫光汇聚，化作一道直径不过百丈、却凝练到极致、呈现混沌色泽、内部仿佛有万千世界生灭景象的“终极道劫之光”，缓缓压向李之源头顶。
这道光，已非单纯的毁灭或锤炼，更像是一种“认证”，一种“烙印”。
也就在同一时刻——
“哼！”
三道无法形容其伟大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云台峰上空，呈三角之势，将李之源护在中心。
正是三圣山三位天尊，道玄、元昊、素清，真身降临！
道玄天尊大袖一挥，一股清蒙蒙、仿佛能包容万有的道韵弥漫开来，将那道终极道劫之光轻轻托住、消融、化解，最终化为点点光雨，洒落在李之源身上，成为最精纯的洗礼。
元昊天尊环顾四方虚空，声如洪钟，震荡法则：“此乃我三圣山家事，无关者，退！”
素清天尊更是一言不发，素手轻抬，一片虚无清辉扫过苍穹，将所有跨越亿万里投射而来的窥探神念，尽数斩断、驱散！
三位圣人联手，圣威笼罩之下，钧尘域上空那恐怖的万法天幕迅速消散，星空重现，仿佛刚才那灭世般的天劫从未发生过。
第198回：万法天劫·万象归真（中）
天劫未散，异变陡生！
就在三位天尊真身降临，驱散外界窥探、化解那最后一道“终极道劫之光”时，异象并未如预料般平息。
李之源身后，那尊高达千丈、道韵冲霄的万象道韵身，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并非李之源操控，而是道身仿佛触动了某个更深层的、连李之源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开关”。
嗡——！！！
道身胸口处，一点温润却永恒的光华率先亮起，迅速拉伸、具现，化作一座通体晶莹、仿佛由无数时空片段堆砌而成的九层塔楼虚影——永恒塔！
紧接着，道身左肩处，灰蒙蒙的轮回之力喷涌，凝聚成一枚缓缓旋转、表面有六道模糊门户若隐若现的轮回盘虚影！
右肩处，九块散发着古老、厚重、镇压诸天气息的石碑虚影次第浮现，彼此共鸣，正是九神碑！
丹田位置（对应李之源本体丹田），一抹混沌色光华绽放，化作一株摇曳生姿、叶片仿佛承载着一个个微缩混沌世界的混沌青莲！此乃混沌源种吸收海量天劫造化与李之源自身道韵后，蜕变融合而成。
背脊处，银光汇聚，勾勒出一艘虚幻、缥缈、仿佛航行于维度之外、散发着“超脱”与“渡世”意境的渡世方舟虚影。
这些虚影，李之源认得，都是在他身上留下深刻印记的无上至宝或传承显化。它们此刻并非实体，而是其道韵烙印被天劫之力与李之源的突破彻底激活，以虚影形式投射于万象道韵身之上，与其融为一体，更添无尽威严与神秘。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让李之源瞳孔骤缩、心神剧震的景象接踵而至——
万象道韵身眉心，一点纯金、堂皇、散发着至高秩序与统御气息的光华亮起，迅速凝聚成一枚复杂到极致、仿佛由万道法规交织而成的权柄印玺虚影——天庭权柄！
头顶，一株枝叶伸展仿佛覆盖苍穹、根须垂落仿佛扎入诸天万界、通体流淌着浓郁生命与造化气息的参天神树虚影拔地而起（道身头顶）！
双眼之中，左眼化为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漆黑（永夜神魔之眼），右眼化为映照万物终末的苍白空洞（焉耆神魔之眼），虽只是虚影，却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时空终末气息！
道身双臂之上，左手缠绕着一条五爪威严、鳞片闪烁着紫金色泽、身躯若隐若现于云雾之中的祖龙虚影；右手则环绕着一只翎羽七彩、尾翼绚烂如霞、周身燃烧着涅盘之火的祖凤虚影！龙吟凤鸣，虽无声，却震荡着血脉本源！
“这……这些是？！”李之源内心掀起惊涛骇浪。永恒塔、轮回盘、九神碑、混沌青莲、渡世方舟，他知道是自己所得传承。但天庭权柄、神树、神魔之眼、祖龙祖凤这些虚影，从何而来？！
天庭权柄不是刚刚获得传承吗？神树……难道是灵界赐福的源头？神魔之眼不是被炼化成本源了吗？祖龙祖凤……自己虽有血脉加持，但这等完整的祖级虚影……
一个让他背脊发凉的念头浮现：难道这些存在，也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于自己身上留下了更深层的“印记”或“因果”？自己这个“万象道韵身”，究竟还“归元”了多少未知的东西？！
此刻，这些虚影同时显化，并非静止。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或是被天劫余韵激发，竟开始彼此共鸣、流转！永恒塔的时空道韵与轮回盘的轮回之力交织；九神碑的镇压伟力与混沌青莲的混沌本源呼应；渡世方舟的超脱意境与天庭权柄的秩序光辉碰撞；神魔之眼的终末气息与神树的造化生机对峙；祖龙祖凤的血脉之力奔腾咆哮……
万千气象，无尽道韵，皆汇聚于李之源一身之道身之上！
这景象太过骇人，太过匪夷所思。别说远处被驱散神念的那些大能，就连近在咫尺的三位天尊，此刻眼中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凝重。
“这小家伙身上……”元昊天尊倒吸一口凉气，“到底牵扯了多少万古因果？！”
素清天尊眸中清辉流转，似在急速推演，片刻后缓缓摇头：“层层遮掩，迷雾重重。有些印记的源头，古老到连时光长河都显得模糊。”
道玄天尊目光深邃，凝视着李之源道身上那些交织的虚影，尤其是天庭权柄与神魔之眼，低声道：“福兮祸之所伏……此番天劫，引出的恐怕不止是机缘。”
仿佛为了印证道玄天尊的话——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轻响，并非来自物质世界，而是响彻在法则层面。李之源头顶上方，那本该被三位天尊驱散、重归晴朗的苍穹，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暗了下来！
这一次，并非绚丽的万法天幕，而是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一种粘稠、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侵蚀生机的诡异阴气，如同决堤的冥海，自虚无中倒灌而出，瞬间淹没了云台峰上空！
这阴气之浓烈，之纯粹，远超李之源以往见过的任何冥土气息！它并非死气，而是一种更高级、更本源的“阴性”与“诡异”的集合，带着一种万古沉沦、诸界归寂的恐怖意蕴。
“诡异天劫？！”元昊天尊脸色一变，“阴阳劫怎会引动这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