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计一千二百八十点。确认?”
“确认。”
最终余额:二百二十点。范尘留下备用。
兑换完毕,大量知识涌入识海。他静坐调息两个时辰,将功法要诀初步消化,而后起身研墨铺纸,开始抄录。
《养魂蕴灵诀》抄录十份——此为基础功法,可批量传授阴兵、新魂。
《玄阴戮煞刀诀》前三层抄录三份——苍狼、杜伏各一份,留一份存档。
《幽冥鬼步》抄录五份——探查队成员优先。
《金光护体咒》《五行遁术·水行篇》各抄录两份——苏廉、公输衍等核心文工匠师研习。
《神农百草诀·医药篇》抄录一份——交由白芷医师,她此刻在阴间,但可通过传讯符传递概要。
《清心丹丹方》《辟邪符技巧》抄录一份——公输衍统筹制作。
抄录完毕,已是子时。
范尘取出与阴间探查队联络的玉符,注入神念。
玉符微烫,画面断断续续浮现:
那是一片荒芜的黑色平原,平原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缺的高台,台上悬着一面布满裂纹的巨大铜镜——正是孽镜台。镜面映出的不是人影,而是无数扭曲蠕动的灰影,仿佛镜中囚禁着万千邪祟。
苍狼等人正围坐在高台下疗伤,人人带彩,魂光黯淡。瞎眼老妪被安置在一旁,怀中紧抱着那尊孟婆泥像。而孽镜台顶端,隐约可见一道身着判官袍服的虚影,正持笔在镜面上刻画着什么。
“苍狼。”范尘传音。
画面中的苍狼猛然抬头:“主公!”
“情况如何?”
“禀主公:我等已至孽镜台,得崔判官残念庇护暂歇。阴间现状比预想更糟……”苍狼语速极快,将孤魂涧见闻、黑袍使炼魂、相柳残念、孟婆殒身等事一一汇报。
当听到“阴山”“千面大人”“定期收魂”等关键词时,范尘面色沉凝如水。
“崔判官残念状态如何?可能沟通?”
“判官大人残念微弱,仅能在孽镜台范围内显化,且无法长时间维持清醒。”苍狼看向高台,“但他托我转告主公:阴司崩毁时,十殿阎罗皆已陨落或被封印,唯有‘转轮王’的‘轮回盘’核心碎片,可能还藏在阴山某处。若能寻回,或可重启局部轮回,为阴司争取时间。”
转轮王,十殿阎罗之末,专司各殿解到鬼魂,核定等级,发往投生。
轮回盘碎片……
范尘心中记下,又道:“你们伤亡如何?可能继续探查?”
“阴兵折损近半,余者皆需休整。但……”苍狼咬牙,“若放任黑袍使继续‘收魂’,孤魂涧乃至整个阴间外围的游魂,迟早会被炼化殆尽,成为那‘千面大人’的养分。末将请命,在阴间建立前哨据点,一则庇护游魂,二则伺机探查阴山!”
这正是范尘所想。
“准。”他沉声道,“我会通过阴阳井传送物资功法。你等以孽镜台为依托,在附近寻一处易守难攻之地建立‘阴司前哨’。首要任务:庇护游魂,侦查黑袍使动向,搜集阴山情报。非必要,勿与强敌正面冲突。”
“末将领命!”
范尘切断传讯,立即着手准备。
他取出刚抄录的功法秘籍,又连夜绘制了三百张“辟邪符”、一百张“镇魂符”——这些符箓在阴间效果会打折扣,但聊胜于无。再将驿馆库存的朱砂、黄纸、空白玉简等物打包。
最后,他写了一封长信,详细说明《养魂蕴灵诀》的普及方法、《玄阴戮煞刀诀》的合击要点、以及建立据点的各项原则。
黎明时分,所有物资装入三个特制的“阴槐木箱”——此木能隔绝阴阳气息,防止传送过程中被污染侵染。
范尘亲自来到驿馆后院的临时法坛——这里已布置了小型的“阴阳传送阵”,与南充城隍庙的阴阳井遥相呼应。
他踏罡步斗,口诵真言,阵法亮起幽幽蓝光。三个木箱依次放入阵中,光芒大盛后,箱子消失不见。
“传讯苍狼,物资已送出,注意接收。”
做完这一切,东方已泛白。
范尘却毫无睡意。他走到窗边,望向洞庭湖方向。晨雾如纱,笼罩湖面,君山岛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湖底深处,那股混乱的蚀潮之力,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侵蚀着三千年前的封印。
“双线作战……”范尘低声自语。
阴间要建据点,阳间要寻镜碎、固封印、找女神残灵。而香火点数有限,人手不足,时间紧迫。
但他眼神依旧平静。
神道之路,从来不是坦途。既然接了这城隍印,掌了这阴阳权,便该担起这份重任。
“苏廉。”他唤道。
早已候在门外的苏廉推门而入:“主公。”
“传讯南充,让公输衍加快‘城隍巡查舟’的建造,我们需要能在长江、洞庭航行的法器舟船。另外,从神域护卫中挑选三十名机灵忠诚的,修炼《金光护体咒》和基础遁术,半月内我要看到成效。”
“是。”
“还有,”范尘看向他,“你留在君山,除了协助屈氏布阵,还有一项任务——调查‘玄冥镜’的传说。我要知道这面镜子的全部来历、铸造者、历代主人,以及……它为何会被选为镇潮大阵的阵眼。”
苏廉眼神一凛:“主公怀疑,镜碎出现并非偶然?”
“女神焚神格封蚀潮,是三千年前的事。镜碎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蚀界之种即将孵化的当下现世……”范尘指尖轻叩窗棂,“太过巧合。我怀疑,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在主动破坏封印,释放蚀潮残力,以配合阳间的侵蚀步伐。”
苏廉倒吸一口凉气:“若真如此,那洞庭湖……恐成第二战场。”
“所以必须查清。”范尘转身,“我去一趟屈氏祖祠,看看他们族中是否有关于玄冥镜的秘藏记载。你按计划布阵,三日后,无论进展如何,我们都需离开君山——楚地很大,镜碎可能散落各处,我们不能困守一岛。”
“属下明白。”
晨光渐亮,洞庭湖的波涛声中,隐约夹杂着远方祭祀的晨鼓。
范尘推门而出,走入那片苍茫的烟雨之中。
他知道,这只是漫长战役的开始。
阴间的黑袍使、千面大人;阳间的镜碎、蚀潮封印;还有那悬在头顶、百日倒计时的蚀界之种……
每一处,都是战场。
而他能做的,便是在这万马齐喑的绝境中,为这方世界,挣出一条生路。
哪怕前路,尽是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