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海域中,一座小岛内。
依旧还是老样子,明觉上人今天没去打理他那块药地,倒是一个人站在岸边出神。
浪头一阵阵扑上沙滩,溅起白花,又退下去,他脸上却没什么动静。
林清岚趿拉着一双光脚丫,从后头踩上沙地,橘黄色的古装裙摆扫过细沙。
她凑近了些,歪着头问:
“光头大爷,想什么呢?该不是想下水游两圈吧?”
大师的目光还落在远处起起伏伏的海面上,声音缓缓的:
“姑娘,你们在我这儿住了也有五六天了吧?到底……是图个什么?”
林清岚一听就笑了,顺手扭了扭腰,活动活动筋骨:
“不是早说了嘛,我们迷路啦!现在连家朝哪边开都不晓得~唉!我爹妈怕是找我都找疯了——不过让他们急一急也好,省得整天逼我嫁人。”
明觉上人转过头,打量了她一眼:
“你家在哪儿?要不……我送你们回去?”
“别别别!”
林清岚连忙摆手,
“我可不想现在走!你这儿挺有意思的,我再多待一天,就一天,明天再说呗。”
其实她心里头清楚得很。
今天可是元宵节,正是师弟和玄诚约好对决的日子。
只要能拖过今天,她的差事就算办成了。
明觉上人不出手便罢,万一他真要动身,她就得拦住他。
她接到的吩咐,就是在这儿看住这位老爷子。
这岛也真是僻静。
抬眼望去,没有高楼霓虹,也望不见九曲山的影子。
手机半点信号也没有,好像整个世界都被隔在外头了——就连这岛本身,也被什么阵法掩着,寻常渔船哪怕从旁边经过,也瞧不见、更进不来。
明觉上人盯着她瞧了好一阵。
这几天他总在琢磨,这俩姑娘来得突然,却也没闹什么动静,更没追着他问东问西,无非就是跟着种种地、侍弄药草,偶尔还顺手摸走几株灵药。
此刻——
他忽然像醒过神似的,转头望向雾蒙蒙的海面,问道:
“你爹……是不是袁天罡?”
林清岚一听,笑意瞬间收了。
她眯起眼睛:
“你这回可猜错了,家父——是李淳风。”
明觉上人明显一愣,转过头来重新打量她。
师父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
自己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过。
不过细想,自己也有一百多年没见过师父了。
就算偶尔传讯,也从没碰过面,那位老人家的行踪,向来飘忽难寻。
要真是在哪儿有了女儿,养到眼前这姑娘的年岁,倒也不是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他竟看不透这女子的深浅。
隐约能感觉到修为不俗,像是修仙之人,可又拿不准。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
林清岚已经缓过神色,语气平静下来:
“当然知道,李淳风座下首徒,也是他如今还留在世上最强的一个徒弟——不过嘛,也是个怂包!”
她嘴角轻轻一扯:
“当年被袁天罡的弟子打得连滚带爬,之后就缩在港岛不敢露面。虽说都是陈年旧事了,可你至今也没敢再踏进内地一步吧?倒是在港岛那边,威风摆得挺足。”
“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些调侃,
“我爹为了帮你撑场面,还特意弄了个天神榜。把你排在第一——这事做得,可真是够给你贴金的!”
明觉上人脸上有点挂不住,一阵发烫。
这下他更确信了:
这姑娘肯定是师父的女儿。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旧账了——当时他替师父出战,和袁天罡的徒弟对决,结果输得一塌糊涂,差点把命丢在内地。
要不是师父及时赶到,他早就没今天了。
从那以后,内地就成了他心里的一个坎。
袁天罡那位徒弟放话出来:
只要他再敢踏进一步,必定亲手了结他。
这话像根刺,一直扎到现在,他也真的再没回去过。
这么久远的事,连玄诚那些人都不知道底细,眼前这姑娘却说得一清二楚。
不是师父的女儿,还能是谁?
就是这脾气……跟师父可真不太像。
“师父他老人家……这些年身体还好?”
他语气软了下来。
“好着呢,一时半会儿走不了。”
林清岚答得随意。
“你刚才说,师父和师娘……逼你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