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在特种部队养成的肌肉记忆,这种角度能确保他在发力的瞬间,身体重心始终向西侧倾斜。
他在告诉我,西侧的布防已经由他接管。
午后的天色阴沉得像是一块被揉皱的铅皮。
雷声还在远山翻滚,暴雨便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瞬间将院子里的土坡冲刷出一道道狰狞的沟壑。
后院那堆积存多年的土堆在雨水的浸泡下发生坍塌。
一个锈蚀得几乎看不出形状的铁盒,斜斜地从泥泞中露出一角。
我顾不得穿雨衣,冲进雨幕中将那盒子抠了出来。
锈裂的边缘划破了我的指尖,血迹迅速被雨水冲淡。
盒子里没有金银,只有一叠被油纸包裹得极好的纸张。
1998年县医院产科楼的值班表复印件。
我飞速掠过那些陌生的名字,视线凝固在最后一行。
在那张表的最末端,许忠仁的名字旁边,用钢笔勾勒着一朵极其细小的紫云英。
笔触老练,那种特殊的起笔勾连,和我手中那张胶片上的记录手法如出一辙。
还没等我细看,一股巨大的力量突然从背后袭来。
一只带着厚茧、透着冷冽皂香的手猛地捂住我的嘴,将我整个人拖进了昏暗的柴房。
“别出声。”顾昭亭的声音贴在耳廓,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顺着柴房破损的木板缝隙看去,院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两个穿灰色电力工装的男人。
他们背着沉重的工具包,裤腿沾满了黄泥,正一脸憨厚地询问着小满什么。
“线路检修。”其中一个男人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绝缘手套。
我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副手套的指缝处。
那里沾着几点嫩黄色的粉末,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眼。
那是茶树的花粉。
大脑中的生物信息库瞬间报警:今春由于连续霜冻,本镇的茶树根本没有开花,唯一的例外是山顶那个为了模拟“原生态模型”而搭建的温室实验室。
他们不是电工,是刚才后山上下来的“剥皮匠”。
小满站在大雨中,突然举起了手里的晾衣叉。
叉尖正顶着我早上挂的那枚铜铃,她像是被雨水迷了眼,手腕轻轻一晃。
一声清脆的铃音穿透雨帘,惊动了笼子里的母鸡。
顾昭亭松开捂住我嘴的手,转而握住了腰后那把漆黑的军用匕首。
他缓缓蹲下身,视线落在柴房地面那层厚厚的、干燥的灶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