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队伍终于抵达这最后一处预定地点时,距离出发已过去了近四个时辰,子夜早已过去,外面天色应已微明,但坑道内依旧是一片永恒的黑暗。
这里的气息已然不同。即使隔着厚重的岩壁,也能隐约感受到从祭坛空洞方向传来的、那种沉滞而浩瀚的邪恶压力,仿佛沉睡的凶兽在缓缓呼吸。空气冰冷刺骨,带着铁锈与陈腐香料的味道,令人作呕。
青岩先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周遭的不适,开始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处阵基布设。两名辅助修士动作更加迅捷精准,显然也知此处危险。
陆其琛将大部分兵力部署在凹洞外围几个关键位置,自己则带着两名亲卫,守在凹洞口,目光如炬,扫视着祭坛空洞入口那幽暗的、仿佛择人而噬的巨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基布设已进入最后阶段。青岩先生正将一块刻画着核心符文的“导流玉”嵌入岩壁特定位置。
就在这时,陆其琛耳廓微动,捕捉到一丝极其轻微、却绝非岩石风化的声响——来自祭坛空洞入口方向!不是脚步声,更像是……某种滑腻之物拖过地面的窸窣声,夹杂着低不可闻的、仿佛无数细碎牙齿摩擦的“咔嗒”声。
“有东西过来了!”他低吼一声,长刀瞬间出鞘,雪亮刀光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保护先生!”
几乎在他出声的同时,祭坛空洞入口处,数道黑影如鬼魅般疾射而出!它们身形矮小佝偻,却异常迅捷,四肢着地,爬行方式诡异,在黑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和数点幽绿如鬼火般的眼眸!
“迎敌!”负责外围警戒的校尉厉声下令,弩箭破空之声瞬间响起!
冲在最前的两道黑影被数支弩箭射中,发出非人的尖厉嘶叫,翻滚着跌倒在地,流出暗绿色粘稠的血液,但更多的黑影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
陆其琛没有回头去看青岩先生那边的情况,他相信自己的部下。他的全部心神,已锁定在从那幽暗入口中,缓缓踱出的一个更加高大的阴影之上。
那阴影约有人形,却比常人高出两头,周身笼罩在一层翻滚的、仿佛活物般的黑雾之中,唯有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眸,透过黑雾,死死盯住了陆其琛。一股远比那些爬行怪物更加阴冷、暴戾、充满混乱与贪婪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刺向陆其琛!
是“它”!与安湄描述中、那夜“注视”子佩的意念同源!是守护祭坛的异族首领?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陆其琛瞳孔微缩,周身气血轰然运转,雄浑的内力与历经沙场淬炼的凛冽杀意勃然而发,硬生生抵住了那冰冷意念的侵袭。他横刀身前,刀身映着萤石微光,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内敛的锋芒。
“不管你是什么东西,”陆其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铁交击般的冷硬,“此地,禁行。”
那高大阴影踏前一步的瞬间,陆其琛便动了。他没有等待对方完全展开攻势,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手中长刀划破凝滞的邪气与黑暗,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劈向黑雾中那双赤红眼眸!
刀锋未至,凛冽的刀意已激得黑雾剧烈翻腾。赤红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料到陆其琛竟敢主动抢攻,且速度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