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巨震。祭坛上所有的符文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紊乱的光芒,随即大片大片熄灭。康王发出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叫,周身那缭绕的邪气如被刺破的水囊,疯狂向外泄露。他踉跄后退,撞在祭坛边缘的石栏上,脸上是绝望与不解。
“朕……朕才是……天命所归……”
沈渡没有回答。他喘息着,刀锋一转,架在康王颈侧。
“拿下。”
北邙山地宫深处,残存的敌人仍在负隅顽抗,但“人坛”核心已破,邪阵已溃,胜负已定。
北境,“两界山”桥梁。
冰枢的躁动,在“人坛”被破的那一瞬,骤然平息。
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积压万年的古老愤怒,仿佛被抽去了支撑,迟疑地、不甘地,缓缓收敛。
寒山居士跌坐于阵法核心,口角溢血,却露出劫后余生的惨淡笑容:“成了……‘人坛’已毁……三才缺一……冰枢稳住……稳住了……”
萧景宏立在塔尖,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笑,只是沉声道:“传朕旨意,北境所有驻军,解除最高警戒,改为常备戒备。桥梁修复所需物资,优先调拨。”
他顿了顿,望向南方。
老师,你有一个好妹妹。
西北,“镇渊堡”。
当那头最凶悍的钻地怪物终于倒在陆其琛刀下时,西方的天际,已泛起一线灰白。
那三头沙沼恶灵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入黑气之中,地面敌军也已如退潮般散去。“赤眸”深处的暗红光芒不再闪烁,重新归于一种沉滞的、疲惫的平静。
陆其琛以刀拄地,站在破碎的墙垣边,浑身上下已无一处完好。血流进眼里,他只是眨了眨,随手抹去。
身边的亲卫默默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将军,敌人退了。”
“……嗯。”
他低头,从破裂的甲胄内衬摸出那枚玉佩。玉佩温润依旧,那道曾经几不可见的裂痕,此刻却再次显现,细细长长,如一抹凝固的泪痕。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染血的手,轻轻摩挲着那道裂痕。
京城,天已微明。
安湄松开一直紧握玉佩的手,缓缓睁开眼。手心的玉佩依旧温热,只是那道裂痕,她不必去看,也知道已然出现。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将玉佩重新贴肉收好,然后站起身,推开书房的门。
门外,白芷与安若欢并肩而立,神色疲惫,眼底却都带着如释重负的微光。白芷见她出来,也不多言,只是将早已备好的温热帕子递过来,轻轻拭去她脸上干涸的泪痕。
安若欢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北邙山大捷,康王被擒,人坛已毁。西北战报刚到,赤眸退兵,镇渊堡屹立未倒。其琛……还活着,只是伤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