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了兽潮的围困,众人面对的却并非想象中的菩提古树触手可及。
在距离那株参天古树尚有数百丈距离时,五道气息磅礴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踏出的守护者,悄然拦在了众人前方。他们身形各异,有老有少,但每一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如渊似海,远超在场任何一人——五尊半圣强者!
“半圣……而且足足五位!”古青阳面色凝重,沉声说道。
小医仙清冷的眸子扫过那五道身影,秀眉微蹙。她能感觉到,这五人虽然气息强大,却眼神空洞,缺乏生机,如同精致的傀儡。
魂玉目光在一名身形干瘦的黑袍老者身上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疑:“那是……族中古籍记载的那位与菩提古树同时失踪的半圣先祖?”
萧炎神色肃然,他能感受到这五人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即便只是傀儡,半圣层次的实力也绝非儿戏。
“诸位,事已至此,唯有联手方有一线生机。”魂玉很快收敛了惊疑,脸上重新浮现温和笑容,“我魂族愿牵制一位。不知萧炎兄弟、九凤兄如何打算?”
“我天妖凰族也可对付一位。”九凤彩瞳闪烁,沉声道。
萧炎看了一眼身旁的小医仙和青鳞,微微点头:“我们可应对一位。”
剩下的一位最强的半圣傀儡,则由另外三支实力稍逊的队伍联手应对。
分配既定,大战骤起。
萧炎团队面对的黑袍半圣傀儡乃是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出手之间阴风阵阵,招式狠辣刁钻。不过好在他们人多势众,虽战得艰难,却也能抵挡。
而小医仙与青鳞的战场,则显得诡异得多。
她们面对的半圣傀儡是一位身着彩裙的妖娆女子,即便已失去神智,依旧美艳动人,出手时带着漫天粉红色的花瓣,看似唯美,实则暗藏杀机,每一片花瓣都锋利如刀,且蕴含摄魂香气。
“仙儿姐姐,这香气有致幻之效。”青鳞碧眸微闪,提醒道。
小医仙点头,玉手一扬,一片紫黑色的毒雾扩散开来,与那粉红花瓣接触的瞬间,发出“嗤嗤”声响,花瓣迅速枯萎凋零。她的毒,比那香气更霸道。
青鳞则直接催动碧蛇三花瞳,碧绿色的瞳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试图侵入那女子傀儡的灵魂核心。然而半圣级别的傀儡灵魂防御极强,即便瞳术玄妙,一时间也难以彻底控制。
不过两女的配合却极为默契。小医仙的毒域不断侵蚀傀儡的防御,青鳞则伺机寻找破绽。偶尔有漏网的花瓣袭向小医仙,青鳞总能以瞳术偏转其方向;而青鳞被傀儡近身时,小医仙的毒鞭又会及时抽至,逼退对方。
战至酣处,那傀儡女子突然仰天长啸,周身花瓣汇聚成一朵巨大的粉色莲花,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朝二女镇压而来。
小医仙神色一冷,双手结印,体内厄难毒体全力运转,一道深邃如墨的毒气冲天而起,凝聚成一条狰狞的毒蟒,狠狠撞向莲花。
“青鳞,就是现在!”
青鳞会意,碧眸中三道花纹疯狂旋转,瞳力催动到极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碧绿色光束,如同破晓之光,精准地射向莲花中心那女子傀儡眉心所在。
“轰!”
毒蟒与莲花相撞,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波动。就在这波动最剧烈的瞬间,碧绿光束穿透层层阻碍,精准没入傀儡眉心。
傀儡女子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空洞之色开始涣散,周身气息急剧衰减。
“机会!”
小医仙与青鳞对视一眼,同时出手。小医仙玉指轻点,一道凝练的毒针刺入傀儡心脏;青鳞则双手结印,碧蛇三花瞳的封印之力化作道道锁链,缠绕而上。
“砰!”
那半圣傀儡终究只是傀儡,失去了灵魂核心的控制,在小医仙的剧毒和青鳞的封印双重打击下,身躯寸寸碎裂,最终化为飞灰。
几乎在同时,萧炎那边也传来了捷报。众人联手施展最强一击,硬生生轰碎了那黑袍老者的头颅。
另外三处战场也陆续结束战斗。魂玉等人付出了一名魂族强者陨落的代价,解决了对手;九凤那边也轻伤两人;而最后那几支队伍联手对付一名半圣傀儡,损失最为惨重,二十余人最后仅剩八人存活,个个带伤。
战斗结束,众人皆是气息起伏,就地盘坐调息。萧炎取出疗伤丹药分给众人,青鳞则警戒四周,以防不测。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状态稍复,目光再度投向那近在咫尺的菩提古树。
此刻的菩提古树,通体碧绿如翠玉,高达千丈的树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树冠遮天蔽日,一道道清气在树冠上方盘旋缭绕,时而化作飞鸟走兽,时而化作山川河流,神异无比。树体中心处,一团明亮的光华如同心脏般缓缓跳动,散发出磅礴的生命力——那便是传说中的菩提心。
“走吧。”
萧炎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
众人紧随其后,一步步走向那棵存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神树。
当众人踏入菩提古树百丈范围时,异变陡生!
树体中心那团光华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光柱中,一股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众人只觉精神一阵恍惚,眼前景象开始扭曲变幻。
“不好,是幻境!”小医仙心中警兆陡生,刚要运转斗气抵抗,却发现体内斗气如同消失了一般,完全无法调动。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意识陷入了混沌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小医仙悠悠醒转。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布置温馨的房间里,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她尝试坐起身,却发现身体虚弱无力,腹部传来一阵阵抽痛。
“醒了?”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医仙转头看去,只见月乘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坐在床边,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
“乘风?这是……”小医仙有些茫然。
“你刚生完孩子,身子还虚,别乱动。”月乘风放下药碗,轻轻扶她坐起,动作温柔体贴,“是个男孩,很健康,长得很像你。”
孩子?男孩?
小医仙脑中一片混乱。她隐约记得自己应该在莽荒古域,在菩提古树前……可那些记忆又如此模糊,反倒是与月乘风相守的点点滴滴清晰无比。他们结成道侣已有百年,今日终于有了第一个孩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青鳞抱着一个襁褓走了进来,脸上满是欣喜:“仙儿姐姐,你看,小家伙多可爱!”
小医仙看向那襁褓中的婴儿,粉雕玉琢,正闭着眼睛安静睡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母爱自心底涌起,她伸出手,想要抱抱孩子。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襁褓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突然自胸口传来,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冲散了眼前的温馨景象。
“假的……都是假的!”
小医仙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她彻底清醒。她低头看去,胸口处,那枚月乘风赠予的菩提子正散发着微弱的清凉光芒,不断刺激着她的神智。
眼前的月乘风、青鳞、婴儿,如同水中的倒影般扭曲消散。她重新回到了那片碧绿色的空间,依旧站在菩提古树前,光柱笼罩,周围的人一个个神色各异,或哭或笑,或怒或喜,显然都陷入了各自的幻境之中。
小医仙心中一阵后怕。若非菩提子护持,她恐怕也会沉沦在这逼真的幻境中,永远无法醒来。她不敢想象,若真的沉浸在那种虚假的幸福中,最终会是怎样的下场——或许,就像那些半圣傀儡一样,失去灵魂,成为菩提古树的又一道守护者。
定了定神,小医仙快速扫视四周。萧炎眉头紧锁,额头冷汗涔涔,显然在幻境中经历着什么;古薰儿神色时而温柔时而痛苦;彩鳞面色冰冷,但紧握的拳头显示着内心的挣扎;纳兰嫣然更是泪流满面……
而青鳞,就站在她身旁不远处,紧闭双眼,碧绿色的睫毛微微颤动,脸颊绯红,嘴角还挂着一抹羞涩的笑意,似乎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
小医仙连忙上前,抓住青鳞的手腕,将一股清凉的斗气渡入她体内,同时低声呼唤:“青鳞,醒醒!”
青鳞身躯微微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碧眸中先是茫然,随即转为清明,待看清眼前的小医仙后,她先是一愣,旋即小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仙……仙儿姐姐……”青鳞声音细若蚊蚋。
小医仙见她醒来,松了口气,低声道:“刚才的都是幻境,我们差点就迷失了。”
青鳞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红晕未褪,反而更盛了几分。
小医仙见状,心中好奇,问道:“青鳞,你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怎么脸这么红?”
青鳞闻言,小脸更红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医仙何等聪慧,看她这般模样,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她抿嘴一笑,凑到青鳞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我在幻境里啊,刚为乘风生了个孩子,还没来得及抱过孩子呢就醒了。”
青鳞愕然抬头,看到小医仙眼中的促狭,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心思,顿时又羞又窘。犹豫了片刻,她终于还是小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在幻境里变得好厉害,然后便遇到乘风深陷险境,我便上演了一出美女救英雄,然后乘风便对我以身相许了……我就……就接受了,然后就那样了……乘风还求饶了……”
说到最后,青鳞已是声如蚊蚋,头几乎埋到胸口。
小医仙听罢,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掩嘴轻笑。她没想到,平日里乖巧的青鳞,内心深处竟有如此……别致的想法。
“你呀……”小医仙正要再说些什么调笑几句,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喘息。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萧炎也醒了过来,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他看到周围众人依旧沉浸在幻境中,又看到小医仙与青鳞已醒来,不禁一愣。
“萧炎先生,你也醒了?”小医仙收敛笑容,正色道。
萧炎点了点头,抹去额头冷汗,心有余悸:“好险的幻境……若非我体内异火护住心神,恐怕也醒不过来。”他看了一眼四周,“其他人……”
话音未落,前方的菩提古树突然有了动静。
树体之上,光华流转,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三人的灵魂深处响起:“外来者……感谢你们……助我摆脱束缚……”
与此同时,树体表面浮现出一幅幅光影画面。画面中,一棵万丈高的菩提古树矗立在天地间,一位黑衣斗帝强者对它发动攻击,另一位斗帝则从旁偷袭。最终,黑衣斗帝陨落,但其临死前的负面情绪——怨恨、暴戾、疯狂、绝望——却化作黑气,侵入了菩提古树体内。
这些负面情绪,如同附骨之蛆,在无数岁月中不断侵蚀着菩提古树的灵智,让它时而清醒,时而暴戾。那些半圣傀儡,正是沉沦在幻境中,被黑气彻底侵蚀灵魂的可怜人。
而小医仙三人能够醒来,让菩提古树残存的清醒灵智看到了希望——它需要借助外力,炼化菩提子产生的清气,来净化体内的负面情绪。
“哗哗……”
树体摇曳,一枚枚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清香的菩提子,如同雨点般洒落,悬浮在三人面前。每一颗都翠绿欲滴,蕴含着磅礴的生命能量,足有三十余枚!
三人皆是一愣,随即明白了菩提古树的意思。
“用火焰灼烧这些菩提子?”萧炎试探着问道。
树体轻轻摇曳,似是回应。
小医仙与青鳞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她们各取数枚菩提子,小医仙掌心燃起一簇紫黑色的火焰——这是她在龙岛期间,以幽冥毒火为基础,融合了多种奇毒炼化而成的全新火焰,依旧被她命名为“幽冥毒火”。此火既有幽冥毒火的诡异阴冷,又兼具多种剧毒特性,威力惊人。此刻她收敛了火焰中的毒性,只保留其精纯的火力。
青鳞则催动体内的乾蓝冰焰,冰蓝色的火焰在她掌心跳跃,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萧炎也取出数枚菩提子,掌中异火升腾而起,绚丽的火焰将菩提子包裹。
三人同时催动火焰,开始炼化菩提子。
火焰煅烧下,菩提子逐渐融化,化作一滴滴翠绿色的液体,然后又化作一缕缕青烟般的清气。这些清气蕴含着纯净的生命气息与智慧灵光,在菩提古树的引导下,纷纷没入树体之中。
清气入体,菩提古树轻轻颤抖起来,树体表面开始浮现一丝丝黑色的气流。这些黑气如同活物般扭动挣扎,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负面情绪波动,但在清气的冲刷下,逐渐被净化、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