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李爱军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原本挺好的。但一接到你的电话,我感觉就不怎么好了。”
李明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官远坐在对面,拼命憋着笑,肩膀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这位在杜鹃市说一不二的年轻书记,在家人面前竟是这副模样。那种反差,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三叔,您这样说我很伤心耶。”李明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夸张的委屈。
“行了行了。”李爱军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但那不耐烦底下,是掩饰不住的宠溺,“你小子打电话来,准没好事。说吧,找我什么事?”
李明阳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三叔,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他把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说完,他补充道:“省军区的范司令,我不熟。没有他的批准,市军分区这边没法向我提供枪支弹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爱军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几分了然:“市公安局不就有吗?”
说完,他自己先笑了:“差点忘了。要是公安局能搞定,你也不用给我打这个电话了。”
“三叔您英明!”李明阳连忙拍了个马屁,那语气听起来真诚极了。
“行了。”李爱军的声音恢复了沉稳,“我这边向黔南省军区打个电话。”
“我就知道还是三叔您最想我!”李明阳的声音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想,想个屁!”李爱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要不是我们老李家只有你这么一个独苗,我早就一枪把你崩了。省得你整天在外面给我惹事。”
李明阳的脸瞬间僵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官远,那人正低着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在心里暗骂一声,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就该让官远出去。现在好了,堂堂市委书记,在部
“呃……用不着如此吧?”他讪讪地说。
“行了,挂了。”李爱军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几分叮嘱的意味,“注意安全。”
“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忙音。李明阳握着手机,愣了两秒,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挂电话的速度,简直成了一种家风。上次和二叔通电话也是这样,说挂就挂,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官远抬起头,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回去,但语气已经恢复了恭敬:“书记,这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好奇。
李明阳看着他,没有隐瞒。既然已经决定把官远当成自己人,有些东西,就该让他知道。知道得越多,心里越有底,跟着走的时候,步子才越稳。
“我三叔,李爱军。”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你应该听说过。军委委员,政治部主任,兼京都军分区政委。”
“嘶——”
官远倒吸一口凉气。
他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从恍然到敬畏,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上。他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以为自己已经对李明阳的背景有了足够的了解。有个交通部部长的二叔,政务院副首的老领导,滇缅省委书记的支持,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的伯父——这些已经够震撼了。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些只是冰山一角。
军委委员。
军队里排在前几号的大佬。
那是真正站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李明阳敢硬刚省委书记,为什么敢在常委会上强势推行轮换方案,为什么面对宁卫国的打压依然从容不迫——人家这是真的有底气。不是那种虚张声势的底气,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与生俱来的底气。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紧跟书记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