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褚师燕停下脚步,指着上方一个铁栅栏:“从此上去,就是墓园外围的灌木丛。”
她轻轻推开栅栏,四周万籁俱寂,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芷兰等人已在城东放火制造混乱,大部分日军被调往处置。
四人快速潜至安德森墓室门口。铜锁果然已被撬坏,虚挂在门上。
“小心有陷阱。”褚师燕低声警告,轻轻推开门。
墓室内阴冷潮湿,石棺已被打开,盖板斜在一旁。里面除了一些枯骨,空无一物。
“来晚了?”清漪失望地说。
褚师燕摇头,用油灯仔细照看石棺内部。她注意到棺底有一些奇怪的刻痕,形状像是罗盘指针。
“这是密码锁。”她突然明白过来,“需要正确旋转棺底某处机关。”
但如何解锁?褚师燕想起那句暗号“蝴蝶寻找墓园之花”。她四下寻找,终于在石棺内壁发现了一朵几乎被磨平的玫瑰雕刻。
“玫瑰是墓园之花...”她喃喃道,尝试旋转那朵玫瑰雕刻。
果然,棺底轻轻响动,露出一道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锡筒,筒内正是他们寻找的地图!
突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日语呼喝。日军回来了!
“快走!”褚师燕将地图塞入怀中,带头冲出墓室。
但为时已晚,四名日本兵已经发现他们,举枪瞄准。眼看就要爆发冲突,褚师燕突然用流利的日语喊道:“我们是青木机关的人!在执行秘密任务!”
士兵们一愣,迟疑着没有开枪。趁此机会,褚师燕低声对同伴说:“我数到三,分别往不同方向跑,老地方汇合。”
她突然指向士兵身后,用日语大叫:“有敌人!”
就在士兵回头的一刹那,四人如离弦之箭般分头奔入黑暗。枪声在身后响起,但夜色成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褚师燕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很快甩掉追兵,潜入一条小巷。正当她准备进入另一处密道入口时,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将她拖入旁边房屋。
“别出声。”一个低沉男声在她耳边响起,“我是来帮你的。”
褚师燕挣扎着转身,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孔。此人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眼神锐利,动作敏捷,显然受过训练。
“你是谁?”她警惕地问。
“我叫陈远,曾是北洋水师情报处的。”男子松开手,但仍挡在门口,“你们刚才的行动太冒险了。青木机关早已盯上褚师家,就等你们自投罗网。”
褚师燕心中一惊:“你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陈远微微一笑:“褚师大小姐虽深居简出,但褚师家近年的商业决策突然变得精明果断,早就引起注意。我奉命暗中调查,才发现幕后竟是一位年轻女子。”
他停顿一下,神色严肃起来:“更重要的是,我查到青木宣纯已经注意到你们的活动。他派了一个名叫川岛芳子的女间谍潜入旅顺,专门对付抵抗组织。”
褚师燕感到脊背发凉。她自以为行动隐秘,却早已暴露在敌人视野中。
“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因为我们需要联合一切抗日力量。”陈远递过一张纸条,“明日午时,天后宫后院。有几个志同道合的人你应该见见。”
说完,他悄然离去,留下褚师燕独自在黑暗中沉思。
次日午时,褚师燕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前往天后宫。她需要更多盟友,更多情报。
后院僻静处,已有三人在等候。除陈远外,还有一位白发老者和一个精悍的年轻人。
“这位是前清军教习王老先生,精通兵法武艺。”陈远介绍道,“这位是码头工人领袖赵铁柱,手下有数百号弟兄。”
王老先生拱手道:“老朽惭愧,空有一身武艺,却无力阻止倭贼屠城。”
赵铁柱声音粗犷:“俺们工人别的没有,就是有膀子力气和一条命!只要能杀鬼子,俺听褚师小姐的!”
褚师燕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原来在这黑暗时刻,仍有这么多人不甘屈服。
“当下最紧迫的,是这份地图。”她取出安德森地图铺开,“日军急需资源,定会按图索骥,掠夺我们的矿产。”
陈远仔细查看地图,面色凝重:“这些矿产地若落入日军之手,足以支持他们长期作战。我们必须设法阻止。”
“硬拼不是办法。”王老先生捋须道,“不如釜底抽薪。”
“老先生有何高见?”褚师燕问。
“地图标注的矿脉位置未必完全准确。”王老先生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我们可以稍作...修改,让日军白忙一场。”
褚师燕顿时明白过来:“妙计!我们复制地图,修改关键位置,然后将假图‘意外’落入日军手中。”
计划就此定下。褚师燕负责地图修改;陈远联系仍在抵抗的清军残部;赵铁柱组织工人在矿区制造障碍;王老先生训练诛鬼团成员基本防身术。
一周后,修改完毕的地图“偶然”被日军搜查获获,很快被送到青木宣纯手中。
褚师燕站在褚师家阁楼上,用望远镜观察城外日军动向。果然,大批日军部队和地质人员朝着错误的方向开进,开始徒劳的挖掘工作。
“第一步成功了。”她轻声自语。
但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一队不同于普通日军的队伍进城。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中式服装的年轻女子,姿态优雅,眼神却如毒蛇般冰冷。她身后跟着几个精干的日本特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