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斋艰难地吐出最后话语:“胶卷...保...保管好...”说罢气绝身亡。
褚师燕含泪取下他怀中的胶卷,在剩余成员的掩护下杀出重围。
返回基地清点损失,血燕军伤亡惨重,不仅失去孙铭斋等骨干,更有多人被捕。最让褚师燕心焦的是,叔父褚师远确实落入敌手。
“这是陷阱,明显的陷阱!”赵三多吼道,“他们就是想用褚师老先生引你上钩!”
褚师燕何尝不知?但褚师远是她仅存的亲人,自小待她如亲生,更是诛鬼团的重要资助者。
深夜,她独自徘徊在密室中,手中紧握那卷用鲜血换来的胶卷。暗洗出来后,照片清晰记录下了车站混乱的场面,尤其是土肥原那张看似从容却难掩惊怒的脸。
“土肥原...”褚师燕默念这个名字,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警惕。此人狡猾多端,善攻人心,比川岛芳子的直来直去更为可怕。
几经思量,她决定不能贸然行动,而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三日后,《青岛新报》德文版头版刊登了一系列照片,配以醒目标题:“日特头目车站遇袭狼狈不堪,德军治安能力遭质疑”。
一时间,青岛外交界哗然。德方对日方未经通报即在租界行动大为光火,日方则恼羞成怒,双方关系陡然紧张。
土肥原没想到褚师燕有此一招,被迫暂时收敛锋芒,忙于外交斡旋。
利用这个空隙,褚师燕加紧调查叔父关押地点。通过伯恩哈特医生的关系,她终于探听到褚师远被关押在日军设在崂山的一处秘密据点。
“那地方原是德国人的气象站,易守难攻。”赵三多侦查后回报,“明哨暗哨不下二十处,强攻等于送死。”
褚师燕凝视着崂山地图,忽然问:“气象站是否需要定期补给?”
“每五日有一次补给车队上山。”
一个计划在她脑中形成。
下一次补给日,血燕军成功拦截并替换了补给车队。褚师燕化装成送菜农妇,随车进入气象站。
院内守卫森严,但对她这样的“下人”并不十分留意。她低头搬运蔬菜,眼角余光扫视四周,牢记地形和守卫分布。
在厨房卸货时,她偶然听到两个日本军官的对话:
“……明日转移重要犯人去上海……”
“…….走海路还是陆路?……”
“……机密……只有土肥原阁下知道……”
褚师燕心中一动。这“重要犯人”很可能就是叔父!
当晚返回基地后,她立即部署行动:“无论陆路海路,必经胶州湾一带。我们要在此区域布下天罗地网!”
然而连续两日的严密监控,却毫无收获。第三日清晨,伯恩哈特医生突然匆匆来访,带来惊人消息:
“昨日深夜,德军巡逻艇在胶州湾救起一名中国老人,身上多处受伤,自称褚师远!”
褚师燕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我们的人日夜监视,未见任何转移迹象!”
她立即赶往医院。病床上,一位面容憔悴的老人昏睡着,看上去与褚师远确有七八分相似。
“叔父?”褚师燕轻声呼唤。
老人缓缓睁眼,看到她后激动起来:“燕儿!果然是你!我……我趁乱跳海逃生……”
褚师燕握住他的手,心中却升起疑云:叔父一向称她“燕子”,从未叫过“燕儿”。而且这老人手上虽有老茧,分布却不像常年经商的叔父……
她不动声色,继续嘘寒问暖,同时仔细观察。终于,在老人抬手拭泪时,她瞥见他腕内侧一个小小的刺青——日本浪人常见的樱花图案!
这是个陷阱!假褚师远是日本特务伪装的!
褚师燕背后渗出冷汗,面上却依旧关切:“叔父好生休息,我明日再来看您。”
走出病房,她立即下令:“监视医院所有出入口,特别是与这个‘褚师远’接触的人!”
果然,当夜就有神秘人物潜入医院与“褚师远”密会。血燕军顺藤摸瓜,发现了土肥原设在青岛的一处秘密联络点。
褚师燕将计就计,假意中计,频繁前往医院探望“叔父”,暗中却布下更大罗网。
这日,她接到“叔父”悄悄递来的字条:“燕儿,我偷听到明日土肥原将亲自审问我,机会难得,可设伏击之。”
褚师燕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惊喜:“太好了!这次定要为您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