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土肥原贤二及所有侵华日寇:今日我离去,明日必归来!中国之土地,终将由中国之人民主宰!——血燕”
车队驶出青岛时,朝阳初升,海天一色。褚师燕回望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心中默誓:
必当归来,且看那时,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车行渐远,血燕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一只不死的火凤凰,向着内陆深处翱翔而去。
那里有更广阔的战场,更艰巨的斗争,和最终胜利的希望。
……
一九〇〇年初春,津门,
海河浊黄的波涛拍打着天津老码头的木桩,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煤烟、海水和隐约的硝烟气味。各租界林立,列强旗帜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无精打采地飘动,其中日本太阳旗尤为刺目。
褚师燕立在“海龙号”甲板上,一袭藏青呢绒斗篷裹住略显单薄的身躯。她凝视着这座北方最重要的通商口岸,眼中是历经风霜后的沉静。从青岛撤离已逾半月,一路北上,所见尽是民生凋敝,列强横行。
“燕姑娘,码头到了。”老船长张志远走近,压低声音,“按您的吩咐,已联络上天津方面的联系人。”
褚师微微颔首。她选择天津作为血燕军新基地,不仅因这里是北洋重镇,更因津门九国租界的特殊格局——各方势力错综复杂,反倒为地下活动提供了掩护。
码头上,苦力们佝偻着背搬运货物,日本浪人挎着长刀招摇过市,各国商贾高声讨价还价。在这片混乱中,一个头戴瓜皮帽、身着绸缎马褂的微胖男子举着“接林记商行”的牌子,正是约定暗号。
褚师燕化名“林燕”,以香港归侨身份登陆天津。她身后的“海龙号”船员们扮作商队伙计,实则都是血燕军精锐。
“可是林小姐?”微胖男子迎上前,满脸堆笑,“小的姓冯,是天津商会的管事,特来接您。”
褚师燕矜持点头:“有劳冯管事。”她目光扫过人群,敏锐地注意到两个穿着中式长衫却脚踏日式皮靴的男子正在不远处观望。
冯管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低声道:“日本特务衙门的狗腿子,整天在码头转悠。林小姐这边请。”
马车驶过老城区的狭窄街道,两旁是斑驳的砖墙和褪色的招牌。天津与青岛不同,少了几分殖民地的整齐规划,多了几分中国传统市井的烟火气,却也更加藏污纳垢。
“天津现下情况复杂。”冯管事在车内低语,“义和团在四乡闹得厉害,洋人惊惶,朝廷摇摆不定。日本人趁机扩大势力,特务遍布全城。”
褚师燕静静听着,心中已有计较。乱世之中,正是血燕军发展的良机。
新基地设在意租界一栋三层洋楼内,表面是进出口贸易公司,实为血燕军指挥中心。安顿妥当后,褚师燕立即召集会议。
“天津不同于青岛,这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她展开城市地图,“我们要在此立足,需得找准切入点。”
原大刀会成员王铁胆粗声道:“要我说,直接找日本人干!我在南市认得几个弟兄,早就想教训那些东洋浪人了!”
曾在北洋电报局任职的李慕白摇头:“不可莽撞。天津日租界是土肥原的老巢,守备森严。且各国租界各自为政,牵一发而动全身。”
褚师燕指尖点在地图上的老城区:“先从这里开始。冯管事,你说义和团在四乡活动,城内可有人接应?”
冯管事忙答:“有!老城里有个‘永年拳社’,教习梅花拳,暗地里与义和团互通声气。”
次日,褚师燕扮作求学女子,来到永年拳社。拳社设在一条胡同深处,院中十余青年正在练拳,呼喝声震天。教头是个五十开外的精壮汉子,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是内外兼修的高手。
“小女子慕名而来,想习拳强身。”褚师燕执传统拜师礼。
老教头眯眼打量她:“姑娘不像寻常人家,为何要学拳?”
“乱世之中,弱女子更需自保之力。”褚师燕从容应答,“况且...”她突然摆出王老先生笔记中记载的一个罕见起手式,“听闻师父这里教的不仅是拳法。”
老教头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有点意思。进来喝杯茶吧。”
内室简陋,唯有兵器架上的各类兵器擦得锃亮。老教头屏退旁人,直截了当:“姑娘是何方神圣?这‘燕子抄水’的起手式,是梅花拳秘传,外人不得而知。”
褚师燕取出半块玉佩——这是王老先生遗物,与义和团信物相符:“故人托付,特来联络。”
老教头见到玉佩,神色顿变,郑重行礼:“原来是王师兄的后人!老朽姓宋,梅花拳第十八代传人。王师兄生前可好?”
褚师黯然:“王老先生已为国捐躯。”
宋教头长叹一声,眼中闪过悲愤:“洋人欺人太甚!朝廷懦弱!唯有靠自己一双拳头!”他压低声音,“拳社弟子大多加入义和团,专杀洋毛子。”
褚师燕正色道:“洋人固然可恨,但如今最危险的是日本人。他们不仅要占地,更要亡我国族!”
她将旅顺屠城、日军暴行一一道来,宋教头听得怒发冲冠,一拳砸在桌上:“倭寇该死!姑娘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有了永年拳社的支持,血燕军在天津迅速扎根。褚师燕将血燕军的情报网络与义和团的群众基础相结合,很快建立起覆盖京津的情报系统。
然而,土肥原贤二并未给她太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