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将双手贴在地上的哑工童,猛地抬头,吹响了挂在胸前的一枚竹哨!
尖锐的哨声,是总攻的信号!
早已埋伏在巷弄各处的百姓瞬间动手!
一盆混着瓜皮菜叶的泔水从天而降,劈头盖脸地泼向当先的影缉使;紧接着,街边卖饼的少年猛地掀开炉子,一大捧滚烫的炉灰迎面撒去;洗衣妇早已将浸湿的粗布长绳绷在巷口,一名影缉使躲闪不及,被瞬间绊倒;旁边的铁匠抡起一把烧红的火钳,精准地夹向另一人的手臂!
这些全是生活里的手段,此刻却被组合成了一座致命的陷阱!
为首的影缉使身法超绝,连过三道障碍,刚要欺近铺门,头顶一道黑影落下,一根晾衣服的竹竿带着绳套,精准地绞住了他的脖颈,猛地向上一提!
那名精锐的影缉使,竟被活生生吊在了半空,双脚乱蹬,动弹不得!
混乱之中,钱九章被两名骑兵狼狈地押到了现场。
一名佩戴着银色徽章的执法队主将,看着眼前一败涂地的景象,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钱九章怒斥:“废物!你纵容私传,动摇神典根基,罪无可赦!”
钱九章脸色惨白,刚要辩解,林澈却从铺子里缓步走出,随手将一捧纸灰洒在他面前。
“钱坊主,还认得这些吗?”
钱九章瞳孔骤缩,那是他亲手烧掉的举报信残片!
其中一片焦黑的纸角上,一个娟秀的“苏”字依稀可见——那是他亲姐姐的名字!
当年,他姐姐只因教儿子练家传的强身拳法,便被人举报,最终被判定为“私传非标武技”,落得废除经脉的下场。
而那封举报信,正是经他之手,投入了火盆。
“我……我以为只要听话……只要听话就能活下去……”钱九章浑身剧烈颤抖,看着那片熟悉的灰烬,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嚎啕大哭。
林澈缓缓蹲下,看着这个被恐惧扭曲了一生的男人,平静地说道:“你不是坏人,你只是一个被吓怕了的人。可现在,轮到我们不怕了。”
“狂妄!”执法主将再也按捺不住,他猛地拔出一柄宽厚的“正统戒刀”,刀身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宗师级的恐怖威压。
他一步踏出,一刀劈来,凌厉的罡风甚至斩断了远处一棵合抱大树!
林澈却不硬接,脚尖在门框上一点,身形如猿猴般跃上屋顶,对着整条铁匠街放声大吼:“谁有锅铲?谁有扁担?谁有剁骨刀?”
刹那间,回应他的是上百扇被推开的门窗!
无数市井“兵器”如下雨般从四面八方飞来。
林澈凌空一抓,稳稳接住一口最趁手的锅铲。
他深吸一口气,将挑水时练就的“沉肩坠肘”之力灌注双臂,脚下猛蹬,借着跑酷中的“墙体反弹”技巧,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着撞向那道霸道的刀罡!
“铁山靠·极变”!
锅铲虽钝,但林澈这一击的劲路却精准到了极致,竟像庖丁解牛般,从刀罡最薄弱的节点切入,硬生生将其从中劈开!
刀气四散,轰塌了两侧的土墙。
林澈借势滚地,瞬间贴近了因招式用老而露出破绽的执法主将。
他根本不用拳,脚下只是一个街头混混打架最常见的“绊子”!
主将身为宗师,何曾防备过这等下三滥的招数,脚下一个趔趄,中门大开。
林澈欺身而上,手中锅铲反转,用铲柄的边缘,精准地削在了主将支撑重心的脚踝上!
“咔!”一声脆响,宗师高手竟被一把锅铲废了脚踝,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林澈一脚踩住他掉落的戒刀,手持锅铲,环视着所有目瞪口呆的执法骑兵,声音响彻长街:
“你们说,这些是废物?”
他高高举起锅铲。
“可它们护得住家,打得退贼!比你们那些金光闪闪的‘正统’,更像武!”
话音落下,整条铁匠街,上百家铺子,无数百姓齐声呐喊,他们手中高举着锅铲、扁担、铁钳、擀面杖,汇聚成一片钢铁的丛林!
林澈体内,那与万民共鸣的花络金纹之上,悄然浮现出全新的纹路。
锅铲的弧度,车辙的轨迹,砧石的印痕……交织成一张前所未有的大网。
“叮!
您的天赋“万我归一”已深化,新能力“俗理转译·深化”已激活!”
“俗理转译·深化:您可逆向解析任意高阶功法,瞬间还原其对应的生活动作本源。”
林澈缓缓抬起头,望向更南方的天际。
在那晨雾弥漫之处,第七坊的轮廓若隐若现。
一座更为巨大的测力碑,如一尊沉默的巨兽,静静矗立,等待着被唤醒,或是……被砸碎。
而此刻,在那座测力碑下,晨雾尚未散尽,已有上百道身影聚集。
他们没有锋利的兵刃,手中握着的,是扁担,是锅铲,是磨得光滑的洗衣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