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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来自遥远北方的呼唤,并非幻觉。
它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一端系在林澈脖颈皮下那两个隐隐发烫的古字上,另一端,则深深扎进了北疆的万古冻土。
当林澈真正踏足这片被称为“寂雷谷”的绝地时,他才明白那呼唤中带着的,是何等彻骨的死寂与狂暴。
风是冷的,刮在脸上如同钝刀子割肉,卷起的不是黄沙,而是无数岁月下被雷霆碾碎的金属矿石粉末,带着一股浓郁的铜锈与焦糊味。
视线所及,大地龟裂,寸草不生。
一座座残破的石碑歪斜地插在焦黑的土地上,像是某个被遗忘的巨型坟场。
林澈脖颈下那“破壁”二字的纹路尚未完全隐去,皮肤上那些因承载万民之劲而烙下的锅铲弧痕与车辙轨迹,此刻正像一群迷路的蚯蚓,在他皮下缓缓蠕动,似乎在畏惧着此地的气息。
体内那片曾经沸腾如岩浆的花络金纹,如今沉寂得宛如一堆燃尽的死灰,唯有心口处,还顽强地保留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金线,随着他的心跳,极轻微地颤动着。
谷口,一株通体漆黑、仿佛被烧成了木炭却又透着诡异生机的古树下,坐着一个枯槁的老妇。
她没有看林澈,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头顶那片铅灰色的、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云层,嘴里念念有词。
“今日第三十七道,不多不少。”
这便是断望妪。
她终于舍得将视线从天上移开,浑浊的眼珠转向林澈,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目光仿佛能看透他骨子里的火焰。
“你身上带着怒火来的?”她沙哑地开口,声音像是两块干裂的树皮在摩擦,“那不够。这儿要的是绝望。”
第一夜。
林澈没有理会那句莫名其妙的忠告。
他径直走到山谷正中央一块微微凸起的圆形石台上,那里是整座山谷的最低点,也是雷击最密集之处。
他站定,深吸一口气,主动引动了心口那唯一一丝残存的花络金线。
这微弱的能量波动,对于头顶那片积郁了千年的雷云而言,无异于在火药桶里丢进了一粒火星。
轰隆——!
没有预兆,没有闪光,一道粗如水桶的紫白色电蛇撕裂天幕,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轰然劈落!
那一瞬间,林澈感觉自己不是被击中,而是被整个世界碾碎了。
遍布全身的花络金纹在电光及体的刹那,瞬间焦黑、龟裂,甚至发出一阵细微的、如同陶瓷破碎般的哀鸣!
剧痛!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仿佛灵魂都被撕开,塞进了滚烫的烙铁里!
但林澈没有倒下。
他咬碎了满口牙,双目赤红,竟在被雷霆贯体的瞬间,疯狂运转起“武道拓印·逆向解析”!
他不是要解析雷电的法则,他没那个资格!
他要做的,是将这股毁灭性的狂暴能量,强行拆解、转译成他唯一能理解的东西——最原始、最纯粹的“痛觉数据流”!
无数混乱的数据洪流涌入识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撑爆。
“国术……寸劲……卸力!”
林澈怒吼着,试图将现实中的国术理论套用在这神话般的场景中。
他强行调动体内被电得痉挛的肌肉,模拟出寸劲爆发时那瞬间的收缩与传导,妄图将这股毁天灭地的雷能疏导、偏移哪怕一丝一毫!
痴人说梦!
噗——!
结果就是,他体内的经脉如同被点燃的引线,从内而外寸寸焚毁!
一股焦糊的血沫从他口鼻七窍中狂喷而出!
身体一软,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就在他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一道焦黑得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一把将他从石台上拖开,滚出百丈之外。
是光焦僧。
“咳咳……咳……”林澈咳出的血,落在地上都带着“滋滋”的电火花。
“别用脑子扛雷。”和尚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千百遍,“也别用你的那些拳理。用你想活下去的那个念头……用它去扛。”
第二夜,林澈是被皮肤上一种微弱的麻痒感惊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一个沉默的少年蹲在他身边。
哑闪童。
少年伸出手指,在他焦黑一片的掌心里,轻轻画了一个圈,然后指了指他身体左前方大概三步远的位置。
明日雷落点。
林澈瞳孔骤然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光焦僧那句话的含义。
不是用拳理去对抗,而是用活下去的本能去预判,去规避,去……设局!
与其被动地站在一个点上挨打,不如主动为雷霆准备一个陷阱!
他挣扎着爬起来,拖着重伤的身体,在那片被雷电犁了无数遍的焦土地上,用那把早已被他盘得油光锃亮的锅铲,开始挖坑。
不是深坑,是九个深不过一尺的浅坑。
它们的排列方式极为古怪,看似杂乱,实则暗合了南陆七坊洗衣妇们捶打衣物时,为了省力而自然形成的节奏韵律。
挖好坑后,他又以锅铲为引,将昨夜残留在自己体内的那一丝丝微弱的雷电余痕,小心翼翼地“拓印”到了每一个浅坑的坑底。
当第二夜的雷霆如期而至时,林澈没有站在石台上,而是如一头敏捷的狸猫,跃入了那九个浅坑组成的阵中。
雷光落下!
这一次,他没有硬扛。
他在雷霆及体的瞬间,猛地一踏地面,身形随着那套“捶布节奏”的韵律,在九个浅坑之间辗转腾挪!
奇迹发生了!
那九个带有微弱雷痕的浅坑,仿佛九个小小的磁极,竟对那道主雷的电流走向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偏转和引导!
最终,超过三成的雷电之力,顺着地势滑入了他身侧一处空地,轰然炸开,溅起漫天焦土!
“噗!”
林澈再次喷出一口血,身体依旧受到了重创,但比起第一夜的濒死,已然好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