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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的喧闹,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近百道混杂着汗水、疲惫与希望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进了这锅刚刚沸腾的热粥里,瞬间凝固了所有热气。
人群自动分开,露出那个站在陈默面前的少年。
他叫阿烈,昨天才加入,一头桀骜不驯的黄毛,手臂上还有几道新添的疤痕。
他是附近一片出了名的刺头,靠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在街头斗殴中从没吃过大亏,但也因此被三所学校接连开除。
阿烈的眼神,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充满了审视与挑衅。
他上下打量着身材并不壮硕、甚至还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陈默,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你凭什么当我们的头?”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碎玻璃碴子,刮得人耳膜生疼,“别跟我扯什么狗屁‘镇社之宝’,那玩意儿能帮你挡刀,还是能让你多挨一拳?”
他指了指陈默手里的锅铲,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你也才练了几天?论打架,你见过血吗?就凭你,也配教我们怎么‘活出个人样’?”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货车司机默默放下了手里的轮胎,单亲妈妈将孩子往身后拉了拉,就连那几个最调皮的学生,此刻也屏住了呼吸。
阿烈的话,太直接,也太现实了。
这里的人,大多是在生活的泥潭里摸爬滚打过的。
他们信奉最朴素的丛林法则——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
陈默那套玄之又玄的理论,和那把荒诞的锅铲,在阿烈这种纯粹的街头实用主义者面前,显得苍白而可笑。
苏晚星隐在角落里,心脏微微一紧。
她知道,这是“无名社”成立以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内部危机。
处理不好,这个刚刚燃起的火种,瞬间就会分崩离析。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陈默脸上没有丝毫怒气,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阿烈,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三个字,让准备看好戏的阿烈都愣了一下。
“我不配当你们的师父,也从没打算当。”陈默的声音沉静如水,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我甚至,不配当你们的头。”
他转过身,没有理会众人惊愕的目光,径直走到车间中央。
他弯下腰,用那把锈迹斑斑的锅铲,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上,用力划出了一道笔直的白线。
刺啦——!
尖锐的摩擦声,像一道闪电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但我能教你们一件事。”陈默缓缓站直身体,背对着阿烈,面向所有人,“怎么不让别人,再把我们踩进脚下的烂泥里。”
话音未落,他双膝微沉,瞬间扎下一个标准的八极马步。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骇人的拳风。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而后,开始演练一套拳法。
一套慢到了极致,几乎违背了运动学原理的八极小架。
他的动作,每一寸起落,每一次转折,都清晰得如同教科书里的分解图。
众人甚至能看到,他每一次沉肩坠肘时,背部肌肉如水波般缓缓起伏的轨迹;每一次拧腰送胯,力量是如何从脚底的大地,一丝丝传递到腰腹,再贯通至手臂。
整个巨大的车间,安静得只剩下他那悠长而富有节奏的呼吸声。
呼……吸……
那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牵引着在场所有人的心跳。
阿烈起初还抱着双臂,一脸冷笑地看着这场“慢动作表演”,可看着看着,他脸上的讥讽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惊骇。
他发现,陈默的动作虽然慢如蜗牛,但周身仿佛笼罩着一股看不见的气场。
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空气,连十几米外地上的一片废纸屑,都随着他的拳势,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旋转。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打架”的认知范畴!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陈默一个“顶心肘”的动作缓缓推出时,阿烈只觉得自己的右臂竟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小臂肌肉瞬间绷紧,仿佛有一种沉睡了多年的肌肉记忆,被这缓慢的动作硬生生从骨髓深处唤醒了!
“你……”
他猛地后退一步,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嘶吼,脸上血色尽失,指着陈默的背影,脱口而出:“这……这不是我爷爷以前打的拳吗?!”
全场哗然!
陈默缓缓收势,转过身,依旧平静地看着他:“你爷爷?”
“他……他以前是乡里的拳师,早就过世了!”阿烈眼神混乱,呼吸急促,像是见到了鬼,“我小时候看他打过!动作不一样,可……可这股劲儿,一模一样!那种从地里钻出来的劲儿!”
角落里,苏晚星猛地举起手机,将镜头死死对准了失魂落魄的阿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