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隙扩大的消息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符文技术突破带来的短暂喜悦。
林晚秋那日在裂隙边缘的静默呼吸,并非无意义的自我安慰。她确实在试图理解地脉的“语言”——那种亘古长存、无善无恶、只是持续涌动着的原始力量,需要的不是对抗,不是恐惧,甚至不是敬畏,而是……共生。
但理解是一回事,实践是另一回事。
坚手连夜测量了裂隙口新增的裂缝数据,脸色沉重地汇报:“扩张速度比预想的快。如果按照这个趋势,最多一个月,裂隙边缘的岩层可能发生大面积崩塌,到时候……整个地窖都可能被埋,或者更糟——地脉能量失去约束,一次性大规模释放。”
他没有说出那个后果,但所有人都明白。
林晚秋没有惊慌。她从怀中取出那枚在星光河边引导出淡蓝光芒的导能介质,轻轻放在石台上。
“这个,”她指着介质内残留的微弱蓝光,“证明了我的一个想法。”
众人围拢过来。
“地脉能量可以被‘转化’。”林晚秋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但逻辑清晰,“不只是从原始热能转化为符文可用的稳定场,还可以……转化为其他性质的能量。比如星光河的‘水韵生机’。”
她看向草巫:“婆婆,如果我们将更多的导能介质,浸泡在星光河上游的清澈水域中,让它们吸收那份‘水韵’特性,会怎么样?”
草巫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你的意思是……制造‘双属性’介质?既能引导地脉能量,又能稳定其性质,甚至……中和其过盛的灼热?”
“是。”林晚秋点头,“不仅如此。如果我们能制造出多种不同属性的介质——地火的灼热、水韵的清凉、沉眠石的宁神、甚至……晨星那种纯净魂光的特性——然后用它们分别制作不同功能的储能符文,就能实现能量的‘分类储存’和‘按需释放’。”
她取出一块空白石板,用炭笔快速勾画:
“地脉能量过剩时,我们启动‘吸收模式’,将多余能量导入不同属性的储能符文,分别储存。地脉平稳时,或者我们需要时,再从储能符文中释放能量,用于符文工坊、聚落供暖、甚至未来的防御体系。”
“这样,我们就不再是地脉能量的被动承受者,而是它的‘调度员’。”
石眼长老听完,沉默了很久。
“先祖从未想过,能与大地如此……共存。”他喃喃道,布满裂纹的“醒石”木杖在他手中微微颤动,仿佛也在回应这古老而崭新的可能性。
“那就去做吧。”他终于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需要什么,聚落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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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半个月,河谷聚落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储能时代”。
第一阶段:介质采集与特性培养。
灰羽带着最精锐的猎人,深入星光河上游尚未被地火明显侵染的支流源头,在冰冷的河水中浸泡导能介质的粗坯。每一枚粗坯都用细藤串起,沉入河底特定的“能量节点”——那些地方水韵最浓,河水最清,连游鱼的鳞片都泛着淡淡的银光。
三天后取出的粗坯,表面浮现出淡淡的、如同水波荡漾的纹路。当林晚秋用共鸣网络感知时,能清晰捕捉到其中蕴含的清凉、灵动、生生不息的“水韵”特质。
与此同时,草巫在石屋区深处,利用沉眠石粉末和多种宁神草药,搭建了一个小型的“宁神场”。一批粗坯被放置在场地中央,日夜吸收那种稳定、温和、能安抚心神的力量。
七天后的这批介质,内部呈现出沉静的灰白色,触之温润,仿佛能让人心绪瞬间安宁。
而最难的一批,是尝试培养“纯净魂光”特性的介质。
林晚秋没有强迫晨星做任何事。她只是每隔几天,抱着那孩子去星光河边坐坐,让他感受河水的流动、风吹过芦苇的声音、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小晨星似乎本能地喜欢这种环境,总是安静地待在她怀里,偶尔伸出小手,试图抓住水面跃起的银色光点。
在他最放松、最愉悦的那些瞬间,林晚秋会将一枚空白的导能介质粗坯,轻轻放入他身侧的河水中。
事后感知时,那枚介质的内部,竟然真的沾染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晨星魂光相似的纯净波动。虽然稀薄到几乎无法察觉,但方向是对的。
“不能强求。”林晚秋对铃兰说,“这孩子还太小,他的天赋需要用爱和自然来滋养,而不是刻意培养。能做多少是多少。”
铃兰含泪点头。
第二阶段:储能符文设计。
林晚秋几乎不眠不休。炭笔用秃了十几根,石板画满了上百块。每一种属性的介质,都需要设计不同的能量回路与之匹配;每一个储能符文,都需要考虑“吸收”“储存”“释放”三种状态的切换;每一次切换,都要确保能量流动的平稳,避免过载或回流。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水韵介质的储能符文,第一次测试时吸收良好,但释放时能量流过于湍急,差点烧毁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