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亲？
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冷水，从头到脚将他刚刚燃起的火焰彻底浇灭。
他脸上的热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和沉重。
望着眼前满心欢喜的女孩，心里莫名难受。
提亲？他拿什么去提亲？
李金玉的家世，他比谁都清楚。
大哥是工商局局长，大嫂在税务局，二哥在部队，大姐和大姐夫是大学教授，二姐是医生，二姐夫在教育局。
他们家是真正的干部家庭，书香门第。
而他呢？
他的生父是个丢了他亲妹妹和人搞破鞋的劳改犯！
这个污点永远都不会因为他改跟母亲姓而改变，这些全是李金玉所不知道的……
他甚至都不敢想要是李家人得知，这不堪的过去，他们还会同意李金玉找这样的人吗？
现在的他靠着母亲开个小饭馆过活。
虽然现在生意有点起色，但在李家那样的家庭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现在上门去提亲，不是自取其辱吗？
不是让金玉跟着他一起被人看不起吗？
许卫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金玉，现在不行。”
他艰难地开口，“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想等……等我干出一番事业，再风风光光地去你家。我不想你跟着我受委屈……”
李金玉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她脸上的喜悦瞬间就没了，同时还变得有些苍白。
“受委屈？”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许卫华，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卫华急忙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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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是什么意思？”李金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压抑地怒气，“什么叫你什么都没有？
你和婶子开的馆子，不是事业吗？
你忘了那些卤菜多受欢迎了吗？
你自己有手有脚，能挣钱养活自己，这怎么就叫什么都没有了？”
“金玉，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李金玉打断他，她气得眼圈都红了。
“我在供销社上班，我自己也挣工资！
我图你什么？我不图你有很多钱，也不图你当什么干部！
我就是喜欢你这个人！
你呢？你却觉得我会因为你现在没钱就委屈？
许卫华，你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你自己？”
一连串的质问像是针一样，扎在许卫华的心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有些后悔了。
不该那么冲动就把喜欢她，几个字说出口。
他应该再等等，等到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可以为她遮风挡雨，可以配得上她的时候，再说出口。
李金玉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原来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家世，而是他那可笑的自尊心。
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他，跨上自行车。
“许卫华，你就是个懦夫！”
她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骑着车，飞快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许卫华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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