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躺在床上，感受着肚子里一下又一下有力的胎动。
她摸着巨大的肚子，一抹怨毒的呢喃从嘴里溢出。
“你最好，是个带把的……”
张红萍回来这几个月，一次也没去牢里看过张海林和孙静。
她自然也就不知道，张海林在牢里被老二叫人折磨着已经变成了瘸子。
张家那边，张海生也不去看他的好大哥了，每次就是买点东西送到监狱，人他是一次也不想见。
无论张海林让监狱那边给他传了多少话，张海生就是不见。
因着大哥的事，村里的人都笑话他们张家。
小儿子的婚事到现在都没有着落，媳妇天天黑着个脸，张海生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送东西也是念着那点血脉亲情，多的也没有。
张红萍住在菊花胡同，谁不对她指指点点的。
那些闲言碎语就像无形的石子，一下一下地砸在她身上，平日里没事，她门都不敢出。
这天，关大翠不知道去哪里了，人不在家，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去厕所。
张红萍迈着笨重的身体往胡同口的厕所走。
胡同里的长舌妇，看到她出来立即就开始议论。
“你们瞅瞅，那肚子大得像球儿一样。
这肚子里的孩子亲爹亲奶都进去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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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不跟着进去？
我们胡同的名声都被他们张家人败坏了！”
“那吴家也是有些手段的，谁知道……
哈哈哈哈……”
有人想起那天许文秀母子说的话，暗笑活该！
“啧啧，真是不要脸。”
“当初在院里被张海林宠得跟什么似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看谁都跟看乡下穷亲戚一样。
现在还不是落得个人人都能踩一脚的下场。”
“要我说，这就是报应！
他们老张家缺德事做多了，报应到她身上了！”
“奸生子还想过得好？
那老天爷可就不长眼了，我觉得现在她这样挺好的！”
有个女人笑嘻嘻地说。
“就是，就是。
她那个烂心肝的亲爹妈，换了人家许文秀的亲闺女，一个抢劫一个遗弃，全在里头蹲着呢！
一家子就没个好东西！”
这些话，一字不漏地钻进了张红萍的耳朵里。
她走不快，这些话就像钝刀在割肉一样，疼得厉害。
好不容易上完厕所回家，她的指甲深深地抠进粗糙的大门，手背上青筋暴起。
报应？
凭什么报应在她身上！
她做错了什么？
生下来就是错吗？
被换掉是她选择的吗？
是他们！
如果不是他们，她哪里会出生！
她恨张海林，恨孙静！
他们口口声声说爱她，却给了她这样不堪的身世，让她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更恨许文秀！
那个女人养了她十九年，怎么能说不要她就不要了？
许文秀明明可以拉她一把，却眼睁睁看着她掉进泥潭里，还往她身上狠狠踩了一脚！
还有胡同里的这些长舌妇，她们懂什么！
她们凭什么对她评头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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