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宅子里的采买仆妇出门的时间和频率比先前减少了不少,除去必要的菜蔬米粮,其他一概没有。
所有消息汇总到一起,脉络渐渐清晰。
姜琬握着萧瑾衍的手,分析道:“那男子在韩铁他们遇袭后匆匆离开民宅,应当是得了消息,那废弃砖窑的伏击,很可能就是他们的安排。”
“反应很快,也很果断,”萧瑾衍点点头,眼中寒光逼人,“南郊的伏击,一是为了阻止我们搜查,二,很可能就是为了给城里的同党报信。”
【狡兔三窟,对方既布局这般久,定不会轻言放弃,接下来的局面,只会更乱。】
姜琬看着萧瑾衍沉思的侧脸,想了想:“陛下,他们现在肯定会想办法隐藏,我们暗中监视不能停,但光盯着恐怕不行,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琬儿有何想法?”萧瑾衍抬头看她。
“他们不是想藏吗?那我们就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动起来。”姜琬眼中闪着光,“陛下可以寻个名目,在城南、甚至整个京城来一次大规模公开的排查,光明正大地查。”
姜琬说到此处,话音戛然而止,只盯着萧瑾衍,似是在等着他做决定。
萧瑾衍听着,眼中渐渐泛起笑意:“琬儿此言有理,与其我们暗中费力寻找,不如让他们自己露出马脚。”
“福全,传旨,”他轻轻摩挲着姜琬的手背,提高音量,“着户部、京兆府、兵马司联合行事,即日起,对京城各坊,尤其是外来人员繁杂之区域展开‘清平行动’。”
他顿了顿,继续道:“重点核查户籍人口、登记暂住流民、整饬街坊治安,行动需细致彻底,着户部统筹,京兆府、兵马司协理,若有玩忽职守、敷衍塞责者,严惩不贷!”
旨意一下,整个京城明里暗里都动了起来。
户部的书吏、京兆府的差役,兵马司的兵丁组成一支支队伍,开始挨家挨户地敲门、问询、登记。
一时间,京城内外,尤其是城南那片鱼龙混杂之地,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沐风的监视未曾松懈半分。
就在“清平行动”开展的第三天下午,那对刘姓老夫妇,互相搀扶着来到了京兆府衙门口,口口声声说有要事要向青天大老爷禀报。
很快,京兆尹亲自审讯的详细记录被誊抄了一份,快马加鞭送入御书房。
那记录上写明,这刘氏老夫妇经牙人介绍,将空闲祖宅租赁给了一位自称从江南来京养病的夫人。
对方不喜打扰,唯一要求是安静。
见对方租金给得爽快,老夫妇不疑有他,自是忙应承下来。
可就在三日前,其中一仆妇找到刘氏夫妇二人,说江南老家送来急信,家中有重大变故,必须立刻赶回,便匆匆结清租金离去。
直到这两日,官府开始大规模查问户籍,老夫妇越想越觉得蹊跷。
两人心中害怕,担心惹上什么官司,终于承受不住压力,主动到京兆府衙门交代情况。
记录最后,京兆尹言明,自己威逼利诱,那两名老者皆言并不知一行人去向。
“三天前的夜里……”萧瑾衍看着记录,冷笑出声,“正是韩铁突袭南郊砖窑,那男子消失的那夜。”
姜琬一时愣了愣:“她……又回到水月庵了?”
“无论去了哪里!查!”萧瑾衍负手而立,“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往哪里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