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柠心中慌乱,重重咽了咽口水,却没说拒绝的话。
姜琬坐下,将一份卷宗轻轻放在苏柠面前,示意她也坐:“看看这个。”
苏柠疑惑地拿起,只看了几行,脸色便骤然大变。
“白露,逆犯姜玥贴身婢女,在逃,化名白三娘……”
“三娘她……她只是……”苏柠语无伦次,手指颤抖,几乎拿不住那页纸。
“她只是什么?”姜琬看着她,目光锐利,“只是一个为姜玥抱不平的忠仆?”
“苏柠,你用脑子好好想想,一个朝廷通缉的要犯,为何偏偏在你回京、心神不宁时,找上你?”
“她煽动你散布的那些无关痛痒的流言,是真的想为姜玥报仇?还是想借你这把刀,试探朝廷的反应、搅乱京城这池刚刚平静下来的水?”
姜琬的话一字一句敲在苏柠心口:“白露身为逆党余孽,不思潜藏保命,反而主动现身,蛊惑于你,她看中的,是你与姜玥、与我的旧时情谊,以及你此刻最容易被人利用的愤怒。”
“她真正的目的,是想利用你制造事端,若能伤我分毫自然好,若不能,也能给朝廷添堵。”
姜琬越说,声音越轻。
可苏柠却已然跌坐在椅中,脸上血色尽失。
是啊,三娘每次见面都行色匆匆,只一味地煽动她怨恨,却从未提出任何切实可行的报仇计划。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苏柠抱紧了自己的身子,声音颤抖。
“现在,你知道了,”姜琬站起身,走到窗前,“姜玥之事,早已盖棺定论,看在过往相识一场的份上,本宫不会追究你的过错,但你若再执迷不悟,做出危害朝廷社稷之事,届时……”
她转过身,看着泪流满面的苏柠:“你好自为之,白露之事,本宫自有处置。”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离开了房间,徒留苏柠一个人瘫在椅中,终于崩溃大哭。
……
数日后,沐风关于蒙伽晚的紧急奏报送及相关证据送抵京城。
萧瑾衍与姜琬仔细看过后,商议一番,便当即拟旨。
一道是发往南昭国的国书,国书中言明,已故逆将蒙伽诺之罪,确系其个人贪欲妄为,本着“罪不及孥”之仁政,永靖皇帝特许,对蒙伽诺之家眷,若经南昭国核查确系无辜,可免其连坐之罪,予以妥善安置。
第二道,是发给沐风的密旨。
旨意中,萧瑾衍首先赞许了沐风处理得当,继而批复准许蒙伽晚以待罪之身留于边境军中,听沐风调遣,以观后效。
接到朝廷旨意的沐风心中稍定,他当即将旨意内容告知了已被软禁数日的蒙伽晚。
蒙伽晚听闻家人可赦,自己亦可留下戴罪立功,当场对着京城方向重重叩首,泣不成声。
她很快收拾起简单的行囊,主动提出搬到军营中条件最简陋的营帐之中。
沐风批准了,并指派了一名沉稳的老兵负责其日常联络与安全,实则也有监视之责。
“蒙伽晚”再次变成了“林晚”。
林晚开始主动承担起一些军营中的杂务,从最初帮忙清点入库的粮草器械,到后来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为巡逻队绘制更精细的山路草图。
沐风对林晚是有欣赏的,但因着她身份敏感,他对她始终保持着清晰的界限与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