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后,他将那包野果随意放在林晚平日整理文书的小几上,什么也没说。
林晚发现时,怔愣良久,小心翼翼捻起一颗,放入口中。
随即低下头,掩去微微泛红的眼眶。
林晚的住处,恰能瞧见沐风的中军帐。
她注意到,沐风常在深夜处理军务,帐中灯火时常亮至子时之后。
于是,不知从何时起,每当深夜,沐风案头总会准时出现一盏温度刚好的清茶,有时旁边还会放一小碟烤得微焦的饼饵。
她总是悄悄送来,放下即走,从不多留一刻,也从不打扰沐风分毫。
沐风起初以为是亲兵所为,后来无意间提早结束议事,远远瞥见那抹纤细的身影,又望向那杯热气袅袅的清茶,心中某个角落也悄然融化。
几日后,为确认一处新发现的矿脉草图,沐风带了林晚和四名亲卫前往一处远离主营的山区巡查。
回程时,原本晴朗的天色骤变,乌云压顶,暴雨砸落。
一行人慌忙寻地方避雨,最终躲进了一处位于半山腰、早已废弃多年的山神庙中。
庙宇残破,勉强可避风雨,但四处漏风,寒气逼人。
可直至天色黑透,暴雨也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一行人只得在此过夜。
亲卫们找来些未完全朽坏的木板,生起一小堆火,勉强驱散了些寒意。
但到了后半夜,火势渐弱,庙内温度骤降,林晚裹着单薄的外衣,克制不住地发抖。
一件带着体温的披风忽然轻轻落在她肩头。
林晚愕然抬头,正对上沐风深邃的目光。
他只着军中常服,神色如常:“披上,你衣衫单薄,莫要惹了风寒。”
“将军,不可……”林晚心头莫名一颤,连忙要取下。
“这是军令。”沐风却不容置疑,说完便转身走回火堆另一侧,闭目养神,不再看她。
林晚攥着披风边缘,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寒冷。
她悄悄抬眼,望向火光映照下沐风棱角分明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夜已深。
亲卫们轮流守夜,也都疲惫地倚墙小憩。
林晚听着庙外依旧哗啦的雨声,毫无睡意。
她轻轻起身,动作小心地走到沐风身侧,将身上那件已被她暖热的披风小心翼翼盖回他身上。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本该“睡着”的沐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指尖无意识拂过披风边缘,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自那之后,沐风看林晚的眼神,在欣赏和信任之外,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到的柔和。
林晚依旧谨慎守礼,但在他面前,似乎也不再如最初那般时刻紧绷。
边境的合作事宜在林晚的暗中协助与沐风的强力推行下,进展顺利。
联合巡哨初见成效,几次小规模的越境滋事因着有林晚及时沟通,倒也避免了误会。
沐风越发欣赏林晚的聪慧、果敢与那股内敛的坚韧。
而这份欣赏在不知不觉中也早已掺杂了更多难以言喻的情愫。
直至他在夜深人静时再想起破庙中的一切,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心中,竟已有了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