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深渊的虚空裂痕还在疯狂蔓延,那道骤然升腾的黑色光柱,如同从亘古长眠中苏醒的巨兽之脊,直直捅破了天与地的界限。光柱之中,古老而霸道的归元气息翻涌不息,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仿佛是归元之道诞生之初,尚未分化出“守护”与“毁灭”前的混沌本源。
陈默握着苏清鸢的手微微收紧,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黑色光柱里的存在,正以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缓缓审视着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天地。七彩长剑在他手中轻轻震颤,剑身里初代归元者的残魂不再是之前的欣慰共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忌惮,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悲哀。
“那是……古源归元者?”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从稀薄的黑雾中传出。那团曾被称为灭世黑莲之主的黑影,此刻蜷缩得如同风中残烛,声音里的疯狂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纯粹的恐惧,“不可能……初代大人明明已经将他封印在深渊最底层的归墟之地……为何会苏醒?”
陈默心中一凛。古源归元者?这个名字从未在任何典籍中出现过,即便是初代归元者的残魂,也只是在他的识海中传递出断断续续的碎片——那是归元之道的源头,是第一个触摸到“归元”真谛的存在,却因执念太深,妄图以一己之力掌控万物生灭,最终被后来的初代归元者联手封印于归墟。十万年岁月流转,连初代归元者都已化作残魂,没想到这个古源归元者,竟会在灭世黑莲破碎的刹那,冲破封印。
三界修士们的脸色早已惨白如纸。刚刚才因为灭世黑莲碎裂而升起的希望,此刻被这股恐怖的气息碾得粉碎。青云宗主手中的青云剑嗡嗡作响,剑穗被狂风吹得笔直,他死死盯着那道黑色光柱,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诸位,今日之事,已非三界存亡那么简单……此人一旦出世,怕是连归元之道都要被他扭曲。”
“怕又如何?”烈焰谷谷主猛地咳出一口鲜血,却依旧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他掌心那缕本源之火虽微弱,却依旧顽强地燃烧着,“我辈修士,生于天地,护佑苍生,岂能坐以待毙?”话音未落,他便抬手将那缕本源之火朝着光柱的方向掷去,火焰在虚空之中划过一道微弱的红线,却连靠近光柱百丈之内,便被那股霸道的气息湮灭。
佛门老僧缓缓站起身,原本平静的佛光骤然变得炽烈,金色的禅唱声愈发庄严,仿佛要以佛法渡化这亘古的黑暗。他双手合十,一步一步朝着深渊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绽放出一朵金色的莲花,莲花转瞬即逝,却在虚空中留下淡淡的佛韵:“阿弥陀佛,世间万法,皆有因果。古源施主沉睡十万载,执念不消,今日现世,怕是难逃一场杀劫。”
“杀劫?”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突然从黑色光柱中传出,如同金石相击,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这声音响起的刹那,整个混沌深渊的虚空都停止了碎裂,连那翻涌的黑雾都凝滞在半空,“一群蝼蚁,也配谈杀劫?”
话音落下的瞬间,黑色光柱猛地暴涨,一股比之前强横百倍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三界修士中,修为稍弱者直接口吐鲜血,从半空坠落;即便是青云宗主这等顶尖强者,也忍不住闷哼一声,连连后退数步,脸色愈发苍白。
苏清鸢的青木之心疯狂跳动,翠绿的灵光尽数释放,将陈默护在身后。她的发丝被狂风吹得凌乱,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光柱:“你虽强,却也不能肆意践踏三界!”
“践踏?”光柱之中传来一声嗤笑,随即,一道巨大的身影缓缓从光柱中走出。那身影高达万丈,通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鳞甲上刻满了古老的归元符文,符文流转间,竟隐隐有吞噬天地灵气的迹象。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是由无数道光影交织而成,唯有一双眸子,如同两颗冰冷的黑洞,能吞噬一切光芒,也能洞悉一切人心。
古源归元者的目光,缓缓落在陈默的身上。当他看到陈默手中那柄七彩长剑时,那双黑洞般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波动:“归元剑……初代那家伙,竟还留了这么一手。”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陈默与苏清鸢紧握的手上,眸子里的冰冷更甚:“守护之道?可笑!归元之道,本就该是掌控一切,生杀予夺!所谓守护,不过是弱者的自我安慰罢了!”
话音未落,古源归元者猛地抬手,一掌朝着陈默拍来。这一掌看似缓慢,却蕴含着无尽的归元之力,掌风过处,虚空直接化作一片虚无,连光线都被吞噬殆尽。
陈默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掌的力量,比之前灭世黑莲的全力一击,还要强横十倍!他来不及多想,将体内所有的灵力尽数注入归元剑中,同时,他识海中的初代残魂,也在这一刻燃烧起来,化作一道七彩流光,融入剑身。
“以我之身,承三界之念;以我之道,护苍生之魂!”陈默的声音再次响彻寰宇,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决绝,也多了一丝一往无前的勇气。
七彩长剑的光芒暴涨到极致,剑身之上,草木生长、清泉流淌的声音愈发清晰,还有三界众生的祈愿声,汇聚成一股浩瀚的力量。陈默握着长剑,迎着那遮天蔽日的巨掌,直冲而去。
苏清鸢看着陈默的背影,眼眶泛红,却没有丝毫犹豫。她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落在青木之心上,翠绿的灵光瞬间化作一道巨大的藤蔓,藤蔓上开满了洁白的莲花,朝着古源归元者的巨掌缠绕而去。
“青云宗弟子,随我冲锋!”青云宗主一声怒吼,手持青云剑,率先朝着古源归元者冲去。
“烈焰谷,万火焚天!”烈焰谷谷主抬手一挥,无数道火焰从他掌心飞出,化作一片火海,朝着古源归元者席卷而去。
佛门老僧双手合十,禅唱声达到极致,金色的佛光化作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佛陀虚影手持降魔杵,朝着古源归元者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