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跪在幽谷的尘土里,指尖还残留着王老汉神魂消散时的余温。那点温和的白光没入眉心时,像是一道暖流淌过四肢百骸,却又在经脉深处撞出密密麻麻的疼。他攥着墟灭剑的手指骨节泛白,剑身之上,刚吸入的漩涡流光还在缓缓游走,那些暴戾的墟灭之力,竟像是被王老汉最后的生机抚平了几分,裂痕里的黑芒,隐隐透出一丝温润的光泽。
苏清鸢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擦拭着陈默肩头被墟灭之力腐蚀出的伤口。青木灵光在她指尖萦绕,淡绿色的光晕落在黑色纹路之上,那些原本疯狂蔓延的纹路,此刻竟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缓缓褪去了狰狞的色彩。她的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沉浸在悲痛里的人,声音细若蚊蚋:“陈默,伤口快要愈合了,你别太难过,王爷爷他……一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凤清洛站在一旁,凤凰真火在她周身缓缓流转,驱散着幽谷里最后一丝阴冷的墟灭之气。她看着远处那座被摧毁的祭坛,眸色沉沉。方才墟灭本源珠爆裂的瞬间,她分明看到祭坛的废墟之下,有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光芒绝非墟灭之力,也不是寻常的修士灵力,反而带着一股古老而神圣的气息,像是沉睡了万年的巨兽,被骤然惊醒。
“你们看那边。”凤清洛抬手指向祭坛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祭坛的碎石堆里,一块半露在泥土外的青石碑,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石碑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扭曲盘旋,像是一条条游动的灵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道韵。他缓缓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走到石碑前,伸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刻痕。指尖触碰到石碑的刹那,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葬神之地,墟灭之源,神魂归墟,大道永存……”陈默低声呢喃着石碑上的文字,眼中满是震惊。这些文字并非凡间的文字,也不是修士界流传的符文,而是一种极其古老的上古文字,若非他修炼了众生之道,能够包容万物大道,恐怕根本无法读懂其中的含义。
石碑上记载的内容,让陈默的心脏狠狠一颤。
葬神山,并非天然形成的山脉,而是一座上古时期的葬神墓。墓中埋葬的,是一位执掌墟灭大道的上古神只。这位神只在与外敌的大战中陨落,神魂俱灭,只留下一缕残魂,化作了墟灭本源珠,沉睡在葬神山深处。而王老汉,竟是这位上古神只的守墓人后裔,世世代代守护着葬神山的秘密。
“原来如此……原来王爷爷他,一直都知道这些。”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他终于明白,为何王老汉会被墟灭之力侵蚀,为何他会选择纵身跃入漩涡。那不是偶然,而是守墓人的宿命,是为了守护葬神山的秘密,也是为了护住他。
就在这时,葬神山的山巅之上,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更加猛烈,像是有一头洪荒巨兽,正在山巅之下苏醒。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幽谷里的碎石簌簌落下,石碑上的金光越来越盛,那些古老的文字,竟像是活了过来,在石碑之上不断游走,发出嗡嗡的鸣响。
“不好!”凤清洛脸色大变,凤凰真火骤然暴涨,“这股气息……是上古神只的残魂!墟灭本源珠虽然碎裂,但王老汉的神魂,却意外唤醒了沉睡的残魂!”
苏清鸢的脸色也变得苍白无比,她看着山巅之上翻涌的黑云,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那股残魂的力量,比之前的墟灭本源珠,还要强大百倍!我们根本不是对手!”
陈默紧紧握着手中的双剑,归元剑的七彩光芒与墟灭剑的黑色流光相互交织,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奇异的光幕。他能感觉到,那股来自山巅的恐怖气息,正在不断压迫着他的神魂,仿佛要将他的意识彻底吞噬。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王老汉的声音,还在他的脑海之中回荡,那句“葬神山还有秘密”,像是一道光,照亮了他前行的方向。
“走,去山巅看看。”陈默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知道,这一去,必定是九死一生,但他不能退缩。王老汉用生命守护的秘密,他必须揭开;葬神山深处的危机,他必须化解;三界的安危,他必须守护。
苏清鸢与凤清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绝。她们没有丝毫犹豫,跟在陈默的身后,朝着葬神山的山巅飞去。
就在三人离开幽谷的瞬间,石碑之下的泥土,突然开始松动。一只惨白的手,猛地从泥土里伸了出来,紧接着,一个浑身裹着黑袍的身影,缓缓从泥土中爬了出来。黑袍之下,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陈默……归元剑,墟灭剑,众生之道,墟灭之道……果然是你。”黑袍人的声音沙哑而诡异,像是两块石头在相互摩擦,“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