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引发大爆炸!整个测试场都可能被毁!”
“如果‘墓碑’继续前进,整个基地都会被毁。”凌震冷静地说,“而且我不需要你引爆它,只需要制造一个能量峰值。剩下的,我来处理。”
苏婉沉默了两秒,然后:“计算需要时间。给我三十秒。”
“你有二十秒。”
凌震继续躲避“墓碑”的攻击。这东西虽然强大,但不够灵活。它的转向半径很大,凌震利用这一点,始终保持在它的侧面或后方。但这只是拖延时间,一旦它适应了节奏,或者决定不计代价地攻击,情况就会急转直下。
十五秒后,苏婉的声音再次响起:“计算完成。谐波点在7.83赫兹和19.6赫兹的交点。但有个问题:要制造足够的能量峰值,需要基地能量网络的85%功率,那会触发安全协议,系统会自动切断供应。”
“覆盖安全协议。”
“那需要最高权限,而基地指挥官——”
“告诉他,这是我的命令。所有后果由我承担。”
又是短暂的沉默。然后,基地指挥官的声音切入频道:“凌将军,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凌震一边躲过一次能量炮击,一边回答,“相信我。”
“……授权通过。安全协议覆盖。苏博士,执行计划。”
“墓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停止了对凌震的追逐,转向能量主接口的方向。它的传感器快速闪烁,然后发出警告性的能量脉冲,试图干扰基地的能量系统。
太晚了。
凌震冲向主接口,同时永恒之心全功率输出,将所有能量集中在左臂——右臂还不能用,但左臂完好无损。他将能量灌注到左拳,但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引导。
苏婉那边,能量网络开始过载。测试场周围的光线变得异常明亮,空气电离产生细小的电弧,地面的碎石开始悬浮。
“墓碑”意识到了危险,它试图撤退,但巨大的身躯转身缓慢。它背部的能量收集器反向运作,试图形成一个防护罩。
就在这时,能量峰值到达。
主接口爆发出一道纯粹的能量洪流,不是光束,而是像海啸般的能量浪涌。它冲向“墓碑”,与它的防护罩碰撞。
凌震就在浪涌的前方。他用灌注能量的左拳接触能量流,不是阻挡,而是引导。永恒之心的能量与基地能量网络的能量产生共鸣,真理碎片疯狂旋转,计算出最佳的引导路径。
左拳开始熔化——即使有灌注强化,这种能量级别也超过了装甲的承受极限。但凌震没有松手。他将能量流引导向“墓碑”的防护罩,精确地聚焦在那个谐波点上。
防护罩开始波动,像水面的涟漪。涟漪迅速扩大,变成裂缝,裂缝蔓延,最终——
破碎。
能量浪涌直接冲击“墓碑”的本体。暗灰色的甲壳在超高能量下迅速加热、熔化、蒸发。这东西发出无声的尖叫——在能量层面上的剧烈波动,让周围所有人的神经都感到刺痛。
它试图反击,试图自爆,但能量浪涌没有给它机会。在持续三秒的冲击后,“墓碑”的结构彻底崩溃,化为一片炽热的熔融物质,然后冷却成一堆扭曲的、不成形的残骸。
能量浪涌停止。主接口因过载而熔毁,但基地的能量网络在其他节点的支持下,避免了全面崩溃。
凌震站在原地,左臂无力地垂下。拳甲完全消失,手臂装甲熔化成了一团,甲的医疗系统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多处组织损伤,需要立即治疗。
但他还不能倒下。
因为“黄昏”的部队开始全面撤退。剩下的轻型单位和中型机械开始撤离,天空的能量场逐渐消散,黄昏般的光线被正常的阳光取代。
战斗结束了。胜利了。
但代价巨大。
凌震看着自己的双臂——右臂碳化,正在缓慢修复;左臂严重烧伤,暂时失去功能。装甲的能量储备只剩12%,永恒之心需要时间恢复,真理碎片因过度使用而暂时休眠。
他抬起头,看向观察台。那里的人们看着他,眼神复杂:敬畏、恐惧、担忧、疑问。
苏婉第一个冲下观察台,跑向他。技术团队紧随其后,带着医疗设备和维修工具。
“别动!”她跑到他面前,声音颤抖,“你的生命体征……天啊,你的双臂……”
“我还活着。”凌震说,试图微笑,但嘴唇干裂,“而且我们赢了。”
“这种胜利太昂贵了。”苏婉开始指挥医疗团队,同时装甲的紧急维生系统将凌震的身体暂时固定,准备转移。
在被抬上担架前,凌震最后看了一眼测试场。硝烟还未散尽,地面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中央那十二个熔融的坑洞和“墓碑”的残骸,将成为今天这场战斗的纪念碑。
“他们会回来的。”他轻声说,“下一次,会更强。”
“在那之前,你需要痊愈。”苏婉握住他没有受伤的左手——唯一还相对完好的部分,“而且我们需要理解今天发生的事情。你那种攻击……那不是普通的能量灌注,那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凌震闭上眼睛。在灌注的瞬间,他确实感觉到了——不只是能量在流动,而是某种“概念”在具现化。一种对“结构”的否定,一种对“存在”的重写。
那是什么?永恒之心解锁的新能力?真理碎片的影响?还是……他自己某种潜力的觉醒?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今天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不再是秘密武器,不再是理论上的威胁。他成了“黄昏”必须消灭的目标,成了盟友眼中的救世主,成了所有人——朋友和敌人——都必须重新评估的变量。
担架被抬起,送往医疗区。凌震在颠簸中保持清醒,思考着下一步。
双臂需要时间恢复,装甲需要彻底维修,战术需要重新评估。但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理解自己身上的变化。能量灌注只是开始,今天他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连蓝图都没有记载的东西。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一群人影围坐在圆桌旁。
他们面前的屏幕上,播放着龙渊基地测试场的战斗录像。当凌震一击摧毁十二台重型单位的画面出现时,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分析结果?”坐在主位的人影问,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性别和年龄。
“能量输出峰值达到理论极限的470%。”一个技术型人影回答,“但最令人担忧的是攻击的本质——那不是简单的能量释放,而是某种……结构性解构。目标不是被摧毁,而是被‘取消’了。”
沉默。
“永恒之心激活了。”另一个人影说,“而且与铸造者的同步率超出预期。真理碎片也在响应。第三阶段全面启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陈启明的理论是正确的:战士的意志确实能够锚定永恒,但同时也可能……扭曲它。”技术型人影调出另一组数据,“看这里,攻击后的能量残留分析。有0.3%的能量特征,不属于永恒之心,不属于蓝图,甚至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能量类型。”
“那是什么?”
“未知。可能是铸造者自身的某种特质,在永恒之心的激发下具现化了。也可能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被唤醒了。”
主位的人影站起身,走到窗边——其实没有窗,只是一面显示着星空图的屏幕。
“计划需要调整。”最终,他说,“铸造者不再是简单的清除目标。他可能成为钥匙,也可能成为锁。我们需要接触他,评估他,然后决定:是同化,还是彻底湮灭。”
“但‘黄昏’那边——”
“‘黄昏’会继续攻击,那正好给我们提供观察的机会。”主位人影转身,“启动‘镜像协议’。派遣观察者前往龙渊基地。不要介入,只是观察,记录一切。”
“如果铸造者发现呢?”
“那正好测试他的感知能力。”主位人影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下,“毕竟,如果他要面对真正的敌人,他需要比现在更敏锐。”
会议结束,人影一个个消失。
最后只剩下主位的人影,他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凌震站在废墟中,双臂受损,但眼神依旧锐利。
“铸造者。”他轻声说,“你究竟是什么?是偶然,还是必然?是希望,还是终结?”
没有答案。
只有屏幕上,倒映着他自己模糊的轮廓,和那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睛。
而在龙渊基地的医疗区,凌震突然从半昏迷中惊醒。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完全由镜子组成的迷宫里,每个镜子都映出不同的自己:有的是战士,有的是学者,有的是统治者,有的是囚徒。
而在迷宫的中心,有一个影子在等待。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子。
他睁开眼睛,看到苏婉担忧的脸。
“做噩梦了?”她问。
凌震摇摇头,看向自己被修复中的双臂。纳米机器人在细胞层面工作,新的组织在生长,神经在重新连接。疼痛依旧,但在可承受范围内。
“不是噩梦。”他说,声音沙哑,“是一个警告。或者……一个邀请。”
“什么邀请?”
凌震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天花板,脑海中回响着梦中那个影子最后的话语:
“来吧,铸造者。来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窗外,夜幕降临。
新的一天即将结束,但新的谜团,才刚刚开始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