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寺的晨钟刚敲过第三响，程灵素正用银簪挑开法空大师给的锦囊。
锦囊中除了半张运河沉船的海图，还有片干枯的菩提叶，叶面上用朱砂画着五毒教的蛇形图腾，图腾眼底嵌着极小的“漕”字——这是漕帮与五毒教勾结的铁证。
“法空大师说，沉船里不仅有地图，还有我母亲绣的‘山河社稷图’。”程灵素将菩提叶凑到阳光下，叶纹间隐约可见丝线的反光，“那绣品用的是西域冰蚕丝，水火不侵，据说能指引宝藏的真正位置。”
胡斐的目光落在寺门外的乌篷船上。那船泊在枫桥码头，船头坐着个穿蓝布衫的艄公，正低头摆弄渔网，渔网的网眼却异常细密，边缘缠着圈暗金色的线——是金线蟒的皮，五毒教长老级人物才有的信物。
“是五毒教的‘金线老鬼’。”胡斐按住腰间的冷月刀，“他年轻时是我爹爹的部下，十年前突然叛教，据说投靠了漕帮。”
程灵素将海图折成纸船，轻轻放入寺前的溪流：“他不是来杀我们的。”纸船漂向乌篷船时，艄公突然解下腰间的酒葫芦，往水里倒了些酒，酒液在水面凝成个“救”字。
两人对视一眼，装作游客模样走上乌篷船。船舱里弥漫着艾草的清香，正中的木桌上摆着副象棋，红方的“帅”棋被人用针扎穿，黑方的“将”棋却刻着漕帮的九头蛇纹。
“混江龙没死。”金线老鬼收起渔网，露出满是伤疤的手背，“他被弘昼的人救了，现在带着漕帮精锐守在沉船附近，布了‘九宫锁魂阵’。”他从舱底摸出个铁皮箱，打开后里面是套潜水的鲛绡服，“这是程教主当年为打捞沉船准备的，刀枪不入。”
程灵素抚摸着鲛绡服上的蛇鳞刺绣，突然注意到衣角绣着朵极小的七星海棠——是她母亲的手艺。“我母亲……也参与过打捞？”
老鬼的声音沉了下去：“二十年前，你母亲带着五毒教弟子潜过三次沉船，每次都折损过半。第三次上来后，她就疯了，总说船里有‘会动的影子’。”他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是弘昼在船里藏了东西，不让任何人靠近。”
胡斐的手指在象棋盘上敲了敲：“九宫锁魂阵的生门在哪？”
“在‘象’位。”老鬼移动红方的象棋，棋盘突然弹出个暗格，里面是块青铜令牌，“拿着这个，到了沉船处，敲三下船底，会有人接应。”
船行至运河中段时，水面突然浮起层油花，油花遇风化作绿色的火焰，沿着船舷烧了过来。
程灵素认出这是“鬼火油”，从药箱里倒出半瓶醋泼过去，火焰瞬间熄灭，水面却浮出数十具浮尸，个个穿着漕帮服饰，咽喉处有蛇牙状的伤口。
“是五毒教的‘赤练杀’。”程灵素脸色凝重，“看来弘昼已经清理了漕帮里的异己。”
胡斐突然掀开水底的舱板，是漕帮的九头蛇。“他是混江龙的儿子，被弘昼的人抓来当诱饵。”少年气若游丝，“我爹说……沉船里的不是宝藏，是……是前明的‘血诏’，要杀尽满人……”
话未说完，水面突然掀起巨浪，艘铁甲船撞了过来，船头站着的正是混江龙！
他手里举着个青铜喇叭，喇叭口对着乌篷船，发出刺耳的声响——这是“摄魂音”，能让人经脉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