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部的营地热闹了起来。汉子们劈柴的劈柴,磨刀的磨刀,连胡斐带来的几匹老马都被牵去加料——三天后的“狼喉峡”行动,是他们眼下唯一的指望。
胡斐正和石长老对着地图推演细节,赵青黛领着师妹们走了过来。
几个小姑娘都换上了黑石部的粗布麻衣,脸上抹了些锅底灰,看着就像常年在山里奔波的杂役,连最娇俏的周璇玑都沾了些泥点,掩去了原本的灵气。
“大师兄,这样行吗?”钱蓉蓉扯了扯身上的粗布褂子,总觉得别扭。她自小在庄里长大,哪穿过这么糙的衣裳。
“挺好。”胡斐点头,目光落在赵青黛身上。她不仅换了衣裳,还把头发束成了利落的发髻,脸上抹了灰,看着竟有几分少年人的英气,“白狼部的人眼高于顶,不会细看杂役,这样反倒安全。”
石长老在一旁笑道:“少庄主放心,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送酒的推车和账本,都是从白狼部的杂役营里‘借’来的,做不了假。”他特意加重了“借”字,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胡斐心里微动,却没多说。黑石部能在白狼部的眼皮子底下弄到这些东西,手段定然不简单。
他转向沈月娥:“月娥,你医术好,把药箱收拾得隐蔽些,万一师父有伤,也好应急。”
“我知道了,大师兄。”沈月娥点头,她的药箱被伪装成了装杂物的木箱,里面的伤药都用粗布包着,看着和普通草药没两样。
九师妹最是兴奋,拉着胡斐的衣角转了个圈:“大师兄你看!九儿像不像小杂役?”她的小脸上也抹了灰,只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胡斐忍不住笑了,捏了捏她的脸蛋:“像,就是别乱跑,跟紧大师姐。”
“嗯!”九师妹用力点头,跑到赵青黛身边,拉着她的袖子不放。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都在演练如何应对白狼兵的盘问。
石长老派了个曾在白狼部做过杂役的汉子来教他们规矩:见到白狼兵要低头哈腰,问话时不能抬头,送东西要双手奉上……孙伶俐性子最急,练了几次就忍不住嘟囔:“凭什么要对那些坏蛋低三下四?”
“伶俐,忍一忍。”赵青黛低声劝道,“咱们是去救人,不是去斗气的。”
胡斐也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只要见到师父,咱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孙伶俐虽仍有不甘,却也知道轻重,咬着牙继续练习。
第三天清晨,天还没亮,黑石部的汉子们就推着三辆装着烈酒的推车候在营外。
胡斐和赵青黛各推一辆,孙伶俐和周璇玑跟着第三辆,沈月娥则扮成记账的小吏,手里拿着账本,低着头跟在后面。
九个师妹里,年纪最小的九师妹被藏在装着杂物的木箱里——白狼部不许杂役带孩子,只能出此下策。
“记住,过了狼喉峡,就是白狼营的第一道关卡,守将叫巴图,是个贪杯的莽夫,看到好酒就挪不动腿。”石长老最后叮嘱道,递给胡斐一个酒葫芦,“这是咱们黑石部的‘烧刀子’,你把这个给他,多说几句好话,他不会细查。”
胡斐接过酒葫芦,塞进怀里:“放心吧,石长老。”
“我们会在营外的林子接应,看到三长两短的烟火信号,就会动手。”石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保重。”
胡斐点点头,不再多言,推着推车,带着师妹们走进了晨雾弥漫的山路。
狼喉峡比想象中更险峻,两侧的山壁直上直下,中间只容一辆推车通过。
寒风从峡口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狼在暗处嚎叫。沈月娥紧紧攥着账本,指节发白——她从小怕黑,更怕这种阴森的地方。
“别怕,有我在。”胡斐察觉到她的紧张,低声道。
沈月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小声道:“我不怕。”可微微发颤的声音出卖了她。
过了峡口,果然见一座木楼挡在路前,十几个白狼兵握着刀守在那里,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是巴图。
看到推车,他的眼睛立刻亮了,几步冲过来,一把掀开其中一辆车的布帘,浓郁的酒气立刻散了出来。
“好酒!”巴图咂咂嘴,斜眼看着胡斐,“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