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斐点头,扶着她往偏殿走,路过石仲身边时,他能感觉到赵青黛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那是他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有问题,小心”。
回到偏殿,赵青黛让众人都出去,只留下胡斐。
“青黛,你怀疑大师伯?”胡斐问道。
“嗯。”赵青黛点头,“夜紫的话虽然刺耳,但未必全是假的。你想,夜紫是狼夫人的妹妹,石仲却让她留在身边当听风使,这本身就很奇怪。而且刚才夜紫提到我外祖父时,石仲的反应太激动了,像是在掩饰什么。”
胡斐沉吟道:“你的意思是……石仲和狼夫人之间,还有别的牵扯?”
“不好说。”赵青黛皱起眉,“但我们必须弄清楚。我有个办法,能试探出石仲和夜紫的底细。”
“什么办法?”
赵青黛凑近他,低声说了几句。胡斐听完,眼睛一亮:“这招可行?”
“试试就知道了。”赵青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就看他们上不上钩了。”
当天晚上,偏殿突然“失火”了。不是真的着火,而是周璇玑用艾草和硫磺制造的浓烟,呛得人直咳嗽。
“救命!着火了!青黛师姐晕过去了!”周璇玑的哭喊声在偏殿里回荡。
石仲和疤脸汉子第一时间冲了进来,看到“浓烟滚滚”,石仲脸色大变:“青黛呢?!”
“在里面!”胡斐“焦急”地指着内室,“她伤口发炎,刚才突然晕过去了,现在烟太大,我们拉不出来!”
石仲想也没想,抓起一块湿布捂住口鼻就往内室冲。疤脸汉子也想跟进去,却被孙伶俐拦住:“你去打水!多打些!”
就在石仲冲进内室的瞬间,躲在暗处的夜紫突然从甬道阴影里窜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目标直指内室!
“果然是你!”赵青黛的声音从内室传来,紧接着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夜紫显然没料到赵青黛是醒着的,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匕首被赵青黛用长矛挑飞。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夜紫又惊又怒。
“猜的。”赵青黛握着长矛,冷冷地看着她,“你想趁乱杀了我,嫁祸给火灾,好让石仲和我们反目,对不对?”
夜紫眼神一狠,拔出腰间的短刀就冲了上来。赵青黛虽然有伤,却身手灵活,两人缠斗在一起。
外面的石仲听到动静,立刻冲了出来,看到缠斗的两人,怒吼一声:“夜紫!你果然反了!”
他想上前帮忙,却被夜紫一句话钉在原地:“石仲!你敢说你对程家的令牌没有私心?当年你和我姐姐联手,害死程啸天的父亲,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石仲浑身一震,脸色惨白如纸:“你……你都知道了?”
这句话,相当于默认了夜紫的指控。
胡斐和赵青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原来石仲真的和外祖父的死有关!
夜紫冷笑一声,虚晃一招逼退赵青黛,转身就往甬道跑:“程家的债,我们慢慢算!”
“拦住她!”石仲怒吼,可夜紫的速度极快,转眼就消失在黑暗中。
石仲看着夜紫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满脸震惊的胡斐和赵青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地低下了头。
偏殿里的“浓烟”渐渐散去,留下一地狼藉,和一个被揭开的、残酷的真相。
胡斐握紧了拳头,看着石仲的背影,第一次觉得,这狼神殿里的水,比迷魂林的瘴气还要深。
而赵青黛望着甬道深处的黑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找到师父,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程家的债,兴云庄的秘密,狼山的纷争……这一切,都该有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