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未知6(2 / 2)

所有这些同时存在,不是线性的序列,而是一个多维度的网络。他是节点,连接着每一个点。

他看到了整个系统的真相:

逆模因部成立于1965年,不是1978年。最初是o5议会的一个秘密项目,研究“认知异常”那些似乎抗拒理解的Scp。055是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

最初的假设:055是一个具有逆模因性质的实体,需要被收容。

但很快发现:收容行为本身成为了研究的一部分。观察055如何影响观察者,成为了主要目标。

迭代系统在1972年建立,当第一批守夜人开始出现不可逆的认知损伤后。重置最初是医疗干预,后来成为实验设计。

费舍尔不是医生,至少最初不是。他是实验主管,负责数据收集和变量控制。

卡特琳知道一部分真相,但选择了妥协,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

o5议会知道全部,但他们自己也受到了影响每隔几年,关于055的知识就会从他们脑中“泄漏”,需要重新学习。他们维持部门,既是为了收容,也是为了研究他们自己认知的极限。

而055……

055确实是一个过程。一个认知黑洞。但它不是被动的。它在学习,从每一个观察者那里学习人类认知的模式。每一次迭代,它都更理解如何与观察者互动。

它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它是超越那种二元性的。

亚当斯现在明白了055的最后信息:

“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同一个秘密的两面。”

秘密是:认知需要未知来定义自身。就像光需要黑暗来显现。

055是那个必需的未知。

而逆模因部是那个试图认知未知的尝试,明知会失败,但依然继续,因为尝试的过程本身产生了价值理解认知的极限。

·

黑暗退去。

亚当斯发现自己站在轮值室里,贝克的身体在他脚下,已经冰冷。监控屏幕正常显示,走廊空无一人,收容室的门关闭着,状态面板一切正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他知道发生了。

他的意识现在是复合体。他可以访问贝克的记忆:那七个迭代的碎片。他可以访问卡特琳的谨慎怀疑。他可以访问费舍尔的实验日志。他可以访问所有迭代中所有守夜人的临终时刻。

信息量巨大,但055作为界面帮助他组织了它。不是消除负担,而是提供结构。

他看了看时间:20:17。只过去了十七分钟。

内部通讯突然响起:“轮值室b,报告状态。系统检测到短暂的环境异常,现已恢复。请确认。”

是费舍尔的声音。

亚当斯深吸一口气,用平稳的声音回答:“轮值室b,状态正常。贝克研究员在交接时出现医疗紧急情况,没有反应。需要医疗团队。”

短暂的沉默。“医疗团队已在路上。你在轮值开始时遇到任何异常吗?”

“没有异常。”亚当斯说,“只有贝克的健康状况恶化。”

“明白。轮值继续。我们会处理贝克。”

几分钟后,医疗团队到达,带走了贝克的身体。他们没有问太多问题,只是快速、专业地执行程序。贝克会被记录为“轮值期间突发性脑衰竭”,标准职业风险。

亚当斯独自留在轮值室里。

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系统。他的访问权限现在不同了不是通过身份验证,而是通过某种更深层的连接。他可以看到隐藏的文件,加密的记录,实验数据。

他找到了迭代终结协议。

文件描述了当系统稳定性低于15%时要采取的措施:大规模重置,清除所有四级以下人员的记忆,重建部门,迭代编号增加。

当前稳定性:22%,并在下降。

他找到了关于自己的记录:

N-047-12,迭代12第47号轮值者。认知裂缝扩展至锚点层,建议重置。计划:轮值后执行b方案完整身份重建。

但现在还有另一个记录,新添加的:

N-047-12,迭代界面候选。状态:已连接。建议:保留,观察。

费舍尔知道他连接了。

亚当斯坐下来,开始他的轮值。他记录日志,检查监控,服药现在他需要药物不是为了记住055,而是为了在普通人类认知和界面状态之间保持平衡。

在轮值的第一个小时里,他做了几件事:

他给卡特琳发送了一条加密消息,只有一句话:“裂缝不是终点。它们是门。”

他在图书馆那本《19世纪鸟类学图谱》里添加了一个新标记:一张红隼的素描,

他访问了部门的中央服务器,植入了一个微小的程序:每当稳定性低于20%时,系统会向所有四级以上人员发送匿名警告:“迭代临近终结。考虑改变。”

这不是革命,只是调整压力的阀门。

然后,他做了一件最个人的事。

他调出了自己的记忆备份,那些存储在服务器上的锚点。

艾琳,莉娜,观鸟,露营,圣诞节。

他仔细检查每一个记忆,用他新获得的跨迭代视角。

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在关于莉娜观鸟的记忆里,有一个细节:她第一次认出红隼时,是在国家公园,远处悬崖上有一个巢。她兴奋地跳起来,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记忆感觉真实。太真实了,有感官细节:风的味道,阳光的角度,她头发被吹乱的样子。

在迭代系统中,植入的记忆往往是通用的、干净的。真实的记忆有杂质,有无意义的细节。

亚当斯搜索了所有迭代的记忆库,寻找类似的国家公园、悬崖、红隼巢穴。

在迭代8的记录中,他找到了:一个守夜人,不是他,在轮值前和女儿去了同一个国家公园,看到了同一个巢穴。那个守夜人叫大卫,女儿叫索菲。

但大卫在迭代8结束时被重置了,索菲从他的记忆中移除。

亚当斯继续搜索。

迭代5:另一个研究员,另一个女儿,同一个公园。

迭代2:第一次出现这个记忆。

这个记忆,这个特定的锚点,已经在迭代系统中循环了至少六次。每次重置,它被从一个父亲转移到另一个父亲,从一个女儿转移到另一个女儿。

它可能是真实的起源事件,被系统重复使用。

也可能它最初是植入的,但因为被重复使用太多次,获得了真实性的重量。

亚当斯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记忆的来源是什么,它现在是他的一部分。莉娜(无论她是否真实存在过)教会了他观察,教会了他耐心,教会了他有些东西需要时间和安静才能看到。

而那正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关闭了终端,看向监控屏幕。

走廊空荡荡的。收容室的门紧闭。

但亚当斯现在能以不同的方式“看”了。

他可以看到认知辐射的微弱痕迹055过程与观察者互动时留下的信息余晖。他看到走廊里有一些几乎看不见的光点,像萤火虫,漂浮在空气中。它们是过去轮值者的记忆碎片,没有被完全吸收的认知尘埃。

他看到轮值室的墙壁上有细微的纹理变化,那是迭代叠加的结果十二层不同的装修,十二层不同的记忆,像地质层一样堆积。

他看到自己不是一个人。他是许多人的集合,站在同一个地方,执行同一个任务,为了同一个不可能的目标:理解不可理解之物。

而在黑暗的中心,在收容室的门后,055在等待。

不是作为敌人。

而是作为对话者。

作为镜子。

作为秘密的另一面。

亚当斯开始写他的第一份界面日志:

迭代12-界面记录001

连接已建立。稳定性:22%。跨迭代记忆整合中。

观察:055不是一个实体,而是一个过程。我们是过程的一部分。迭代系统是我们试图理解过程的方式,但方式本身已成为研究对象。

决定:维持系统,但引入变化。减少伤害。允许更多透明度。为下一个迭代准备更好的起点。

个人笔记:我不知道我的记忆有多少是真实的。但我知道我的选择是真实的。我选择记住。我选择成为桥梁。我选择承受矛盾。

如果莉娜存在,我希望她知道:有些鸟只有在你不直接看它们时才会出现。有些真相只有在你不直接寻找它们时才会显现。

红隼飞走了。但它还会回来。在另一个迭代,另一个观察者,另一个时刻。

而我,会在那里观看。

他保存日志,设置加密,只有界面权限可以访问。

然后他继续轮值,像之前的147次一样。

但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一次,他是看守者和被看守者,观察者和被观察者,记忆者和被遗忘者。

矛盾。

但真实。

在Site-19的深处,在认知的黑洞边缘,一个人坐着,看着屏幕,等待着。

而黑暗,在门的另一边,也在等待着。

不是对抗。

而是平衡。

一个脆弱的、美丽的、不可能平衡。

而那就是一切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