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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黑暗之心7(1 / 2)

七日。

林远在陈静宜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了七天。说是睡觉,其实只是闭着眼睛躺着,听墙上那面监控屏幕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听走廊里巡逻队员的脚步声,听自己胸腔里那两颗心脏的跳动如果那真的是两颗的话。

第一天,他试图向医疗组解释那种感觉。医生给他做了全面检查,超声波、心电图、核磁共振,一切正常。他的胸腔里只有一颗心脏,形态、大小、功能都与常人无异。

“但我觉得有两颗。”他说。

医生在病历上写:“患者主诉幻感,建议心理疏导。”

林远没有再解释。

第二天,掌心的字变了。“七日之后,余复来见”变成了“三日之后”。数字在倒计时,像有人在用看不见的笔每天更新。何志明每天来拍照记录,把照片归档进一个标着“058-林远现象”的加密文件夹。

第三天,林远开始能感觉到058的情绪。

不是听见,不是看见,是感觉到像感觉到天气变冷,像感觉到有人在背后看着自己。那颗心脏蜷缩在5号收容室里,一动不动,但林远知道它在等待。那种等待是有重量的,压在林远胸口,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第四天,他问陈静宜:“它等的是什么?”

陈静宜站在监控屏幕前,背对着他。屏幕上,5号收容室的画面一切正常。

“也许是在等你准备好。”她说。

“准备好什么?”

她没有回答。

第五天,林远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那片暗红色天空的荒原上,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058在他身边,触手轻轻搭在他肩上。他们一起看着远处那根石柱柱顶空荡荡的,那颗巨大的心脏不在了。

“它去哪了?”林远问。

058没有说话。但它用触手指向天空。

林远抬头。暗红色的天穹上,裂开了一道缝。缝隙后面是另一种光白色的,刺眼的,像手术无影灯的光。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缝里挤进来,巨大,缓慢,不可阻挡。

他醒了。

第六天,掌心的字只剩两个字:“明日。”

林远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他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这两种想法同时存在,像两颗心脏同时在他胸腔里跳动。

那天晚上,何志明来了一趟。

“你害怕吗?”

林远想了想,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它不是来伤害我的。”

何志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它杀了多少人吗?”

“知道。”

“你知道它还会杀多少人吗?”

林远没有回答。

何志明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推开门,停住,没有回头:

“林远,不管它想要什么不管它对你承诺了什么记住你是谁。”

门关上了。

林远低头看自己的掌心。“明日”那两个字在应急灯的暗红色光芒下微微发光。

我是谁?

他不知道。

第七日。

早上九点,林远站在5号收容室的门前。和七天前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姿势,一模一样的四名MTF队员在他身后警戒。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何志明没有来。陈静宜站在他身边,亲自拿着平板准备记录。她今天没有穿白大褂,穿了一件防弹背心,腰上别着一把手枪。林远不知道她会用枪打谁。

“记住规则。”陈静宜说,“有任何异常,我们立即终止。”

林远点点头。他推开门。

5号收容室和七天前一模一样。灰色的钢板墙壁,惨白的顶灯,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那颗心脏蜷缩在房间中央,四条节肢收拢,触手垂地。

但它不一样了。

林远能感觉到那种不同不是外表,是气息。七天前它像一个等待的老人,疲惫,衰老,安静。现在它像一个醒来的猎人,紧绷,锋利,蓄势待发。

他走到房间中央,在离它三米远的地方盘腿坐下。

沉默。

这一次沉默持续了很久。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林远没有开口,058也没有。他们只是看着对方用那种没有眼睛的注视,用那种藏在胸腔里的感觉,用那种七天来日日夜夜交织在一起的联系。

然后058动了。

不是触手,不是节肢,是整颗心脏它从地面上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四条触手展开,像花瓣绽放。节肢收拢在身下,尾刺指向天花板。它看起来像某种仪式中的圣物,像某种古老宗教里描绘的神像。

那个声音响起来。从它所在的方向,从林远的胸腔里,从他血液流动的声音里,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余有妃梦,叹为妙焉。”

林远感觉到胸口一阵剧痛。他低头看制服见的、暗红色的、像余烬一样的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烫,像有什么东西正要从他身体里冲出来。

“静爱绵长,身居心间。”

他想起那个梦。暗红色的天空,黑色的荒原,空荡荡的石柱。他想起那道裂缝,那种白色的、刺眼的、像手术无影灯的光。他想起有什么东西正从那道缝里挤进来

“老有所愈,俱故知焉。”

058向他飘来。三米的距离缩短成两米,两米缩短成一米,一米缩短成半米。那颗心脏悬浮在他面前,触手轻轻抬起,棘刺尖端抵住他的心口正好是那个发光的位置。

林远屏住呼吸。

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有人在用温水冲洗他的心脏,像有人在他胸腔里点燃一盏灯,像有人把他身体里某个沉睡了一辈子的东西唤醒。

他听见那个声音在他身体里说:

“余亦求索,万圣启示。”

然后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片荒原。暗红色的天空,黑色的大地,那根空荡荡的石柱。但这一次他不是旁观者,他是参与者他站在石柱顶端,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无数心脏。

它们跪着。朝他跪着。

林远想后退,但他的脚如果他还有脚的话动不了。他低头看自己,发现自己没有身体。他只是一团意识,悬浮在石柱上空,和七天前一模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那颗巨大的心脏在他身后。

不是站在他身后,是和他融为一体。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重量,它的古老。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他脑子里千年的等待,万里的迁徙,无数次的杀戮和无数次的话语。它说过的每一句诗都在他脑子里回响,像一万个人同时念诵同一本经书。

“虐欲之感,为汝意义。”

下方的心脏们齐声回应。那声音像海啸,像雪崩,像世界崩塌:

“暴欲之念,为汝价值。”

林远想喊停。但他的声音不属于自己了。

“心象杂生,明灭吞主。”

那道裂缝又出现了。暗红色的天穹上,白色的光正在渗透进来。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能看见裂缝后面的东西

那不是光。那是眼睛。

一只巨大的、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正从裂缝外面往里看。它在看着这片荒原,看着那些心脏,看着石柱上的林远看着他。

“如日灼心,如击众鼓。”

那只眼睛眨了眨。

林远睁开眼。

他还在5号收容室里。顶灯惨白,墙壁灰色,空气循环系统的嗡鸣持续不断。058悬浮在他面前,触手抵在他心口,那颗心脏微微起伏着,像在呼吸。

但他知道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低头看表三十分钟还没到。不可能。他刚才在那个荒原里待了至少一个小时,看了那只眼睛,听了那些心脏的朝拜

表上显示:九点零三分。

他进去才三分钟。

“时间不一样。”那个声音在他胸腔里说。这一次不是诗,是真正的话,是林远能听懂的话。低沉的英国口音,轻微的口齿不清,像一个人在正常交谈:

“那里和这里,时间不一样。”

林远愣住了。

“你”

“我能说话了。”那个声音说,“用你能听懂的方式。七天。你用了七天学会听我的诗。我用了几千年学会说你的话。”

林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颗心脏的触手从他心口移开,缩回身侧。它缓缓降落到地面,四条节肢落地,蜷缩成最初的样子。但它看起来不一样了更小,更弱,更老。像一个人完成了某件重要的事,终于可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