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她坐在一个没有任何窗户的保密通讯室内,格雷格主管的影像出现在她面前。
“陈研究员,”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过去72小时内,站内报告了十七起可能与认知干扰相关的‘轻微异常事件’,包括视觉错觉、梦境干扰和设备显示异常。概率模型显示,这已远超随机巧合的范畴。”
阿雅沉默着,等待下文。
“克鲁格博士认为,我们可能面临一种低强度的、环境性的信息污染。SCP-045的影响范围,或许正在以我们无法监测的方式,缓慢扩大。”格雷格的目光锐利地盯着阿雅,“而在所有人员中,你的生理和心理监测数据……显示出一些独特的波动。”
阿雅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果然一直在监控她。
“你的REM睡眠周期脑波活动,在某些频段出现了与里德博士昏迷前记录的、微弱但模式相似的异常谐波。同时,你的皮肤电导率和皮质醇水平,在未观察到外部压力源的情况下,存在与收容舱内SCP-045能量读数微涨落之间的……隐性关联。”
格雷格停顿了一下,让这些信息沉淀。
“阿雅·陈,你有事情没有报告。”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阿雅知道无法再隐瞒。她艰难地开口,描述了她那些诡异的梦境,对SCP-045的异常感知,以及刚才在水渍上看到的“幻象”。
格雷格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没有立即报告,是可以理解的行为。但你现在必须明白,你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研究者,你本身已经成为了SCP-045现象的一部分——一个敏感的接收器,或者说,一个早期感染的指标。”
他的用词让阿雅不寒而栗。
“我不会将你隔离,至少现在不会。”格雷格的话让她稍感意外,“你的这种……‘连接’,在严格控制下,可能成为一种宝贵的情报来源。我们需要知道这种信息污染是如何传播的,它的影响边界在哪里,以及……是否存在免疫或防御的可能。”
他下达了新的指令:
1. 阿雅·陈将接受更严密、更隐蔽的24小时生理与神经活动监测。
2. 她必须每日向格雷格和克鲁格博士进行秘密汇报,记录所有异常感知和梦境内容。
3. 她被授权可以有限度地、在监控下,主动“倾听”或“感受”SCP-045的信息辐射,以获取更多数据,但必须立即在出现不适时终止。
4. 此事对研究站其他人员,包括索伦森博士,严格保密。
离开通讯室时,阿雅感觉脚步无比沉重。她从一个试图理解异常的研究员,变成了被异常渗透的载体,同时又被基金会当成了探测异常的活体探头。她的身体和意识,都成为了这场无声战争的前线。
她走回居住区的走廊,感觉周围的墙壁不再坚实。它们仿佛变成了薄膜,背后是那个由冰蓝色几何体和冰冷数学音乐构成的、不断低语的深渊。SCP-045的影响,正如无形的潮水,悄然漫过收容舱的物理边界,开始浸染每个人的现实。
而她,正站在这潮水的最前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