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霄静静地听着，没有轻易表态。他欣赏谢晖的锐气和想象力，这是突破性创新不可或缺的品质；但他也理解韩越的谨慎，公司现在体量巨大，每一个重大决策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技术路线之争，是甜蜜的烦恼。”会议结束后，李凌霄单独留下了韩越和谢晖，“我希望看到的，不是谁说服谁，而是基于更扎实的数据和更严谨的推演。韩越，你组织专家团队，对谢工的方案进行最严格的可行性评估；谢晖，你需要拿出更具体的、分阶段的验证方案和风险控制预案。一个月后，我们再议。”
他将矛盾转化为更深层次的研究动力。这是作为最高决策者的智慧。
就在李凌霄处理着这些内外事务时，他接到了林若雪从海外发来的一份简短分析报告。报告指出，“宙斯电子”等传统巨头，正在游说某些西方国家，考虑以“全球算力平衡”和“避免技术霸权”为由，酝酿对高端芯片的出口和应用进行某种程度的“定向管制”，其潜在目标不言而喻。
“山雨欲来。”李凌霄看着报告，喃喃自语。旧的壁垒形式在失效，新的、更宏观、更政治化的壁垒又在形成。他必须加快“星海”计划的步伐，同时，也要在更高维度上，寻找破局之道。
这天深夜，李凌霄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顾清欢端着一杯参茶轻轻走进来。
“还在忙？”她将茶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温柔地为他按摩着太阳穴。
李凌霄放松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受着她指尖的力度。“嗯，有些事情，需要想清楚。”
“别太累了。”顾清欢轻声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整个团队在支持你。”
李凌霄握住她的手，睁开眼，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目光深邃：“我知道。但有些方向，必须由我来定。清欢，你说，我们是应该求稳，守着‘凌霄’现有的江山，还是应该冒险，去搏一个更大的、未知的未来？”
顾清欢沉默了片刻，将脸颊贴在他的头顶，声音轻柔却坚定：“我相信你的判断。无论你选择哪条路，我都会陪着你走下去。你想搏，我们就一起去搏。”
李凌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也就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慕容雪收到了一条来自海外、代号“海东青”的潜伏情报员传来的最高优先级密报：理查德在离开“黑石前沿”后并未沉寂，他似乎与某个神秘的、带有浓厚地缘政治背景的欧洲古老家族基金会搭上了线，双方近期接触频繁，目的不明。密报的最后，用红字标注了一行小字：
“小心‘遗产’。”
“遗产”？李凌霄看着慕容雪呈上的密报，眉头微蹙。这又是什么新的暗涌？
他感到，看似平静的水面之下，一股更庞大、更危险的暗流，正在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