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科技”的总部位于城市边缘一处略显陈旧的创意产业园内，与天枢总部所在的科技新城相比，这里透着几分落寞与挣扎。李凌霄没有带庞大的随行团队，只让慕容雪开车，两人低调地来到约定见面的咖啡馆——就在产业园门口，是苏映雪选的地方。
咖啡馆里弥漫着廉价的咖啡豆和甜腻的香精混合气味，客人寥寥。在靠窗最角落的位置，李凌霄见到了苏映雪。
她比照片上更瘦，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职业套裙，但面料能看出些许磨损的痕迹。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却带着疲惫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她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白水，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文件，眉头微蹙，专注得仿佛与周遭的破败隔绝。
李凌霄和慕容雪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苏映雪抬起头，目光先是扫过慕容雪，带着一丝审视，最后定格在李凌霄身上。她的眼神很亮，像淬了火的寒星，带着显而易见的警惕和一股不肯低头的倔强。
“李总，久仰。”她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什么温度，也没有起身握手的意思。
“苏总。”李凌霄微微颔首，并不在意她的态度。落难的凤凰也是凤凰，有傲气是正常的。“慕容应该已经把我们的来意说清楚了。”
“投资，或者说，收购。”苏映雪放下平板，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李总，在您之前，迅科、万象互联的人都来过，开的条件比您可能想象的更‘优厚’，但我拒绝了。”她特意加重了“优厚”二字，带着讽刺。
“我知道。”李凌霄笑了笑，示意慕容雪点喝的，自己则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但我猜，他们想要的只是‘幻影’积累的一些专利，或者你团队里剩下的几个核心工程师，而不是‘幻影’本身，更不是你，苏映雪。”
苏映雪眼神波动了一下，没有否认。
“我看过你们倒闭前最后一款手机‘幻影M9’的设计方案和系统优化代码。”李凌霄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很有想法，尤其是那个基于场景感知的动态资源调度算法，可惜被供应链和渠道拖累了。如果当时有足够的资金和稳定的上游供应商，‘幻影’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路。”
这番话显然戳中了苏映雪的痛点，也是她最大的不甘。她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些，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凌霄：“李总调查得很仔细。但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的‘幻影’，除了一个空壳、一堆债务和几张没人看好的图纸，什么都没有。”
“不，你有。”李凌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你有一个差点成功的产品理念，有一个被打散但核心灵魂犹在的团队雏形，最重要的是，你有不肯妥协的骨气。而这三点，正是我目前需要的。”
苏映雪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
“我不收购‘幻影’。”李凌霄抛出了他的条件，“我以天枢集团的名义，向‘幻影科技’注资，换取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幻影’品牌保留，独立运营，你继续担任CEO。天枢会提供你需要的所有资金、顶尖的供应链资源，以及‘星云’系统的底层全力支持。我们要做的第一款产品，就是搭载原生‘星云’系统的‘新幻影’手机。”
这个条件，远比单纯的收购或者挖角要优厚得多，几乎给了苏映雪和她团队第二次生命，也保留了她最大的尊严——主导权。
苏映雪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李凌霄会开出这样的条件。她预想过各种可能，甚至做好了被羞辱然后摔门而走的准备，却唯独没想过是这种近乎“招安”式的合作。
“为什么？”她忍不住问，“以天枢的实力，自己造手机，或者收购一家更成熟的公司，不是更快？”
“因为时间紧迫，也因为……理念。”李凌霄靠回椅背，“自己从头搭建团队太慢。成熟的公司在往有自己的路径依赖和内部派系，整合起来更耗费精力。‘幻影’现在是一张白纸，但又拥有过作画的功底，最适合泼墨挥毫。至于理念……”
他顿了顿，看着苏映雪的眼睛：“我相信一个在绝境中也不肯把心血贱卖给巨头的人，会理解并坚持我想要打造的‘星云’生态——一个开放、共赢，但又保持核心秩序与体验的生态。而不是像那些联盟一样，只是换个方式搞垄断。”